在两位夫人各自展开行动的同时,苏云自己也没闲着。
漕运的浑水,他已经派人去搅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是“术”的层面。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得靠“道”——那就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用绝对的技术优势和生产力优势,来碾压一切旧有的、落后的利益格局。
而这个“道”的关键,就在于海运,在于那片更广阔的蓝色疆域。
书房内,沈括正对着那张蒲家送来的巨大羊皮海图,两眼放光,神情近乎痴迷。
“侯爷!侯爷!您快来看!我敢肯定,我敢用我的人头担保,这几个朱砂圈,绝对不是随便画的!”
沈括指着海图上那几个鲜红的圈,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身边,还站着两位头发花白、皮肤黝C黑的老者。
他们是苏云特意通过钱家,从泉州重金请来的,曾经数次跟随大食商船,远航至天竺的老船工。
“侯爷,”其中一位老船工指着海图,用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官话说道,
“沈大人说得没错。这几个地方,我们虽然没去过,但听那些大食人吹牛时提到过。他们说,往南边的大海里走,有几处‘风眼’,是天然的避风港。船只在那里停靠,再大的风浪也刮不着。这图上画的位置,跟他们说的,八九不离十!”
沈括更是兴奋地补充道:
“侯爷,我根据海图上的水文标记,和咱们靖海司现有的星象图、牵星板数据,反复推算过!这几处岛屿,不仅是天然的避风良港,它们的位置,更是绝了!如果把它们串联起来,简直就是一条黄金航道!从泉州出发,一路南下,可以完美地利用不同季节的季风,而且能避开大部分已知的海盗活动区域。这……这简直就是一条天造地设的秘密补给线!”
苏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知道,这幅海图是蒲家送来的,是挑衅,也是炫耀。
但现在,这份挑衅,却可能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存中,你再看这个。”苏云的手指,落在了那座被沈括标注为“流求”的、轮廓酷似后世湾湾的大岛上。“关于这个‘异矿’的注释,有新发现吗?”
“有!有重大发现!”沈括激动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我查阅了《山海经》、《神异经》,又比对了海亚姆先生从大食带来的《矿物志》,特别是里面关于西域一种‘石涅’的记载,说其‘色黑,坚硬如石,燃之有焰,热力倍于木炭’。”
他将那句用古波斯文变体写成的注释,和古籍上的记载放在一起:
“侯爷您看,‘山中有异矿,色黑而重,触火即燃,热力持久’。这两者描述的,极有可能就是同一种东西!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高燃烧值的‘石炭’!也就是煤!”
煤!
而且很可能是优质煤!
苏云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煤炭对于即将到来的工业时代,意味着什么。那是动力,是能源,是钢铁的血液,是驱动整个文明飞速前进的燃料!
大宋北方并非不产煤,但开采不易,运输成本高昂。
如果能在海外,找到一座储量巨大的优质煤矿,并且能通过海路,低成本地运回……
那蒸汽机的轰鸣,火车的呼啸,轮船的破浪,将不再是遥远的梦想!
“好!太好了!”
苏云一拳砸在桌上,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立刻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