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泉州港。
靖海司的第二批海运试验船队,即将启航。
与第一次的小心翼翼不同,这一次,苏云刻意把场面搞得很大。
三艘经过改装的福船,桅杆高耸,船身坚固,静静地停泊在码头。
船上,满载着景德镇的上等瓷器、苏州的精美丝绸,以及福建的武夷岩茶。这些货物,在海外都是硬通货,价值连城。
苏云特意通过钱多多的商号,邀请了数十位在汴京、江南有头有脸的大商人,前来“观摩”此次装船启航。
码头上人山人海,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商人们看着那一箱箱被小心翼翼吊上船的精美货物,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得值多少钱啊!”
“听说上次靖海司的船队回来,光是利润就翻了好几番!”
“这海运,看来真是条金光大道啊!比走那慢吞吞的运河,可强太多了!”
商人们议论纷纷,眼中充满了羡慕和渴望。
苏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海运不仅可行,而且利润丰厚。
他要用这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去刺激那些被漕运集团压得喘不过气的商人们,让他们主动地、发自内心地,去拥抱海运。
这就是阳谋。
果然,船队还没出海,消息就已经传回了汴京。
朝堂之上,立刻有保守派的御史跳了出来,慷慨激昂地上了弹劾奏章。
“陛下!苏云此举,名为试验海运,实为与民争利!朝廷水师,国之重器,岂能用于保护商贾,为其谋取私利?此乃本末倒置,空耗国帑,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奏章递上去,却如同石沉大海,赵祯连理都没理。
开玩笑,苏云上次带回来的利润,已经让他的内帑充裕了不少。
更别提那神秘的“海外煤矿”,更是让他心痒难耐。现在谁敢阻挠海运,就是跟他的钱袋子过不去。
泉州港,吉时已到。
随着靖海司新提拔的指挥使林冲一声令下,三艘大船依次驶离港口,在万众瞩目之下,扬帆出海,驶向蔚蓝的深处。
陈默和李响,以及那两名“暗夜”高手,都换上了普通水手的衣服,混在船员之中,毫不起眼。
船队刚出长江口,进入茫茫东海,负责了望的水手,就发出了警报。
“指挥使!后方五里,发现不明船只,共三艘,速度很快,正远远地跟着我们!”
林冲举起单筒望远镜,朝后方望去。
果然,海天尽头,三个小黑点若隐若现。对方似乎很有经验,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像是附在骨头上的蛆,让人恶心,却又无可奈何。
“是冲我们来的。”林冲放下望远镜,脸色平静。
出发前,苏云就特意叮嘱过他,此行绝不会太平。
“传令下去,各船加强戒备,刀出鞘,弩上弦。晚上轮班值夜的人手,加一倍!”林冲沉声下令,“另外,告诉那几位‘先生’,让他们安心,天塌不下来。”
他口中的“先生”,自然就是陈默他们四人。
接下来的几天,那几艘快船,就如同幽灵一般,不远不近地缀在船队后方。
白天,它们消失在海天线上。一到夜晚,它们又会像鬼火一样,在远处亮起微弱的灯光。
船上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压抑。
直到第五天傍晚,天色骤变。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如同墨汁一般,从天边滚滚而来,瞬间就吞噬了夕阳的余晖。
“暴风雨要来了!所有人!降帆!收货!固定船锚!”林冲的吼声在甲板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