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船!放下小艇!派一队人,带上兵刃,跟我上岸看看!”
林冲当机立断。
情况不明,必须小心谨慎。他亲自挑选了十名最精悍的水手,其中就包括那两名“暗夜”高手,带上弓弩和佩刀,乘着小艇,缓缓向那片沙滩划去。
随着小艇的靠近,岸上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那几间草棚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周围还开垦出了几小块菜地,种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蔬菜。
炊烟正是从最大的一间草棚里冒出来的。
小艇在浅水区停下,林冲等人跳下船,趟着水,一步步走上沙滩,呈一个半圆形的戒备队形,缓缓向草棚靠近。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大宋靖海司的船队!路过此地,并无恶意!”一名嗓门大的水手,用官话高声喊道。
喊声过后,草棚里一阵骚动。
片刻后,草棚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一根木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破旧、面黄肌瘦的中年汉子。他们手中拿着鱼叉和木棍,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当他们看清林冲等人身上那虽然湿透、但依然能辨认出是大宋军士款式的服装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为首的老者,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冲等人,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冲见他们说的似乎是汉话,而且面容也是汉人模样,心中稍定。他上前一步,抱拳道:“敢问老丈,此是何地?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那老者听到这纯正的乡音,再也控制不住,手中的木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王师……是王师啊!真的是王师来了!”
他这一哭,身后那些汉子也都跟着跪了下来,一个个哭得泣不成声,仿佛要把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和辛酸,全都哭出来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林冲和手下的水手们都给搞蒙了。
过了好半天,在林冲等人的再三安抚下,那老者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断断续续地讲起了他们的来历。
原来,他们都是福建沿海一带的渔民和农户。为首的老者名叫陈六,原本是福州附近一个小渔村的里正。
大概在三四年前,家乡先是遭了严重的水灾,颗粒无收。
紧接着,又被当地的豪强劣绅勾结官府,强占了田地和渔场。走投无路之下,陈六带着村里几十户活不下去的乡亲,凑钱买了几艘破渔船,想着出海闯出一条活路。
谁知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船队被打散,他们这几艘船,九死一生,漂流到了这座荒岛上。
这些年,他们就靠着打渔、采集野果,以及开垦了这几亩薄田,勉强生存了下来。岛上虽然荒凉,但好在没有什么猛兽,也没有遇到过传说中吃人的土着,日子虽然清苦,倒也还算安稳。
“我们……我们做梦都想着能回家啊!可是船早就破得不能再出远海了,我们……我们还以为这辈子就要客死异乡,再也见不到大宋的青天了!”陈六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听完他们的讲述,林冲和所有水手都沉默了。
他们没想到,在这海外的孤岛上,竟然还生活着这样一群“海外遗民”。
他们对大宋的眷恋,对故土的思念,是如此的深沉。
“老丈,快快请起!”林冲亲自上前,将陈六扶了起来,郑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