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在岛上休整了三日。
桅杆和船帆都得到了妥善的修复,淡水和食物也得到了充分的补给。
更重要的是,陈默和李响,在移民们的帮助下,收集了整整两大箱的煤炭样本,并且绘制了一份比蒲家海图更详尽的、关于这座岛屿的地形和矿点分布图。
临行前,陈六带着几十名移民,再次跪在了林冲面前,恳求王师能带他们一起回家。
林冲有些为难,船上的空间和补给有限,实在无法搭载这么多人。
最终,他只答应带上陈六和他的孙子狗子,以及另外三名最熟悉岛屿情况的青壮年,作为人证和向导,返回汴京,向朝廷和侯爷禀报此地的情况。
“老丈请放心!”林冲向剩下的移民们郑重承诺,“朝廷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大宋子民!等我们回去禀明侯爷和陛下,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大的船队,来接你们回家!到时候,这里,将会建起真正的码头和城镇!”
在移民们充满希望和不舍的目光中,大船再次扬帆,启程返航。
一个月后,船队顺利抵达泉州港。
此次航行的成果,以及那两箱黑得发亮的石头,被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了京城。
镇国侯府,书房。
苏云看着桌上那块黝黑的煤炭样本,又看了看林冲呈上来的详细报告,以及那份由陈默和李响绘制的、标注着巨大煤矿储量的地图,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他赌对了。
这座海外的孤岛,就是一座足以撬动整个大宋未来的巨大宝库!
但报告中提到的,关于海盗的幕后主使,那个神秘的“南方大商会”,以及那个说话带着闽浙口音的“监军”,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蒲家……还是陆家的余孽?或者,是一个我至今都不知道的,更庞大的势力?”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所有情况,连同那块煤炭样本,写成了一份详细的密奏,连夜送进了宫中。
消息很快就在朝堂上传开了。
一时间,整个朝野,再次因为“海运”之事,吵翻了天。
以几位守旧派御史为首的“反海运派”,抓住了船队“遭遇海盗”、“与番夷交战”的事情大做文章。
“陛下!臣早就说过,海运之途,凶险莫测!如今果然应验!我大宋水师,耗费巨万,死伤兵士,就是为了保护几个商贾去海外牟取暴利吗?此乃舍本逐末,玩物丧志!臣恳请陛下,立刻叫停所有海运计划,将靖海司裁撤,以免空耗国帑,贻害无穷!”
一名御史说得是声泪俱-下,仿佛大宋的江山,下一秒就要因为海运而崩溃了。
而以范仲淹、包拯(虽在江南,但已传书表态)为首的“实务派”,则立刻站出来反驳。
“简直是迂腐之见!”范仲淹手持笏板,怒斥道,“此次海运,虽遇波折,但最终获利几何?其利润之丰,远超漕运数倍!此其一!”
“其二,我靖海司水师,以一敌五,大破凶悍海盗,扬我大宋国威!此等武功,不赏反罚,岂不令天下将士寒心?”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此次出海,不仅找到了一座可能蕴藏着无尽宝藏的海外大岛,更是寻回了我大宋流落海外的数十名子民!此乃‘王化远播,德被四海’之功!诸位大人只看到区区几名水手受伤,却看不到这背后利国利民的长远大计,岂非鼠目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