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在朝堂之上,引经据典,唇枪舌剑,吵得是不可开交。
龙椅之上,赵祯看着奏,以及那块黑得发亮的煤块,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但他没有立刻表态。
他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五皇子赵曦。
赵曦如今已被授命,在户部观政,学习政务,声望日隆。
“曦儿,此事,你怎么看?”赵祯淡淡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位年轻的皇子身上。
赵曦出列,躬身一礼,不疾不徐地说道:“回父皇,儿臣以为,范相公所言极是。开拓海疆,乃是利在千秋之举,不可因噎废食。但御史大人的担忧,也并非全无道理。海运毕竟是新生事物,风险未知,耗费巨大,确实需要谨慎。”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所以,儿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争论该不该继续,而是要弄清楚两个问题。第一,苏侯爷所言的海外煤矿,其价值究竟有多大,是否值得我们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开采?第二,此次海盗袭扰,其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若真有我大宋奸商,勾结外敌,垄断航路,那便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而是动摇国本的谋逆大罪,必须严查!”
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既支持了海运,又安抚了反对派,还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赵祯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得好。就依你所言。”
他看向苏云:“苏爱卿,朕命你,协同工部、格物院,尽快就那‘黑石’的价值,以及海外岛屿的开采可行性,提交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另外,关于海盗幕后黑手一事,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臣,遵旨!”苏云朗声应道。
朝会散去,苏云刚走出大殿,沈括就像个孩子一样,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被敲碎的煤炭样本。
“侯爷!侯爷!我验过了!我用格物院最新的法子验过了!”沈括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样?”
“是无烟煤!品质极佳的无烟煤!”沈括几乎是吼出来的,“它的燃烧值,比我们现在在北方开采的那些烟煤,要高出至少三成!而且杂质极少,燃烧时几乎没有烟尘!”
他抓住苏云的胳膊,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侯爷,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如果此岛的储量真的像图上画的那么可观,它的价值,根本不是用金山银山可以衡量的!我们甚至……我们甚至可以不用考虑出海贸易的利润了!”
“海运的船队,去的时候,满载丝绸瓷器。回来的时候,满载这种优质煤炭!这些煤,无论是用来炼我们需要的‘龙钢’,还是供给京城和南方缺煤的州府使用,其产生的利润,就足以完全覆盖,甚至大大超出整个海运的耗费!”
苏云静静地听着,他的心,也随着沈括的话,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个庞大而完美的闭环,在他的脑海中,豁然成型。
用海运,去获取海外的廉价资源。
用这些资源,来反哺和推动国内的工业化进程。
再用工业化带来的强大国力,去建造更强大、更庞大的船队,去开拓更远的海疆,获取更多的资源。
这,将是一个能让大宋这架古老马车,插上翅膀,一飞冲天的……黄金循环!
他看着手中那块黝黑的煤块,仿佛看到的,是未来工厂里冲天的烟囱,是铁轨上呼啸的火车,是海洋上纵横的钢铁巨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