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算科,专取精通算学、会计之才,入户部、审计司。明工科,专取精通格物、营造之才,入工部、将作监、天工院!虽初授品级可低于进士,但却给了天下学子另一条登堂入室的门路!”
这一下,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了。
如果说王安石的提议是改革,那苏云的提议简直就是革命!
将工匠之学与圣人经义并列于科举考场?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荒唐!简直是荒唐!”陈御史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此乃奇技淫巧,是为末流!岂能与科举正途相提并论!苏侯,你……”
他本想说苏云这是要动摇国本,但话到嘴边,看着苏云那平静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给苏云扣这顶帽子怕是没什么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左相范仲淹也出列了。
这位在士林中德高望重的老臣缓缓开口道:“老臣以为,苏侯与王侍郎之言皆有道理。取士之法,当以德行为先,经义为本,此乃万世不易之理。然,国事艰难,亦需实才辅之。不如先将‘策论实务’纳入考题,至于‘明算’、‘明工’二科,可先在两浙路、江南路试点一科,观其成效,再议是否推行全国,如何?”
范仲淹这是在和稀泥,也是在给双方找台阶。
但赵曦,却不想要这个台阶。
他要的,就是一步到位。
“不必了!”赵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意已决!”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目光扫过下方所有臣子,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安石所奏,准!进士科即刻改制!苏卿所奏,亦准!自明年恩科起,开设‘明算’、‘明工’二科,与进士科同场开考,天下州府,一体遵行!”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不服。”赵曦冷冷地看着那些脸色煞白的守旧派官员,“但朕告诉你们。大宋的船已经扬帆出海,朕的铁路也即将铺向远方。跟不上这艘船的人,朕,不会等他!”
“朕要的,是一个会算账、会修路、会造炮,能让大宋的军旗插遍四海,能让大宋的商船横行五洲的强盛帝国!谁,挡朕的路,谁,就是大宋的罪人!”
乾纲独断!
新帝用最强硬的姿态压下了所有的反对之声。
诏令当日便明发天下。
消息传出,整个大宋的读书人都炸开了锅。
有人痛心疾首,大骂此举是“斯文扫地”。有人则看到了机会,连夜收拾行囊,赶往汴京,想要报考那传说中的格物学院。
汴京城外,格物学院的报名处一夜之间排起了长达数里的长龙。无数双年轻而又充满渴望的眼睛都在遥望着那座代表着未来的学府。
他们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真的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