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依旧简短,却像是许下了一个庄严的承诺。
我高兴得几乎要从他背上跳下来,那种巨大的幸福感让我有些忘乎所以。
我甚至想把心底藏得最深的那个秘密告诉他,那个关于锦儿,关于我来历的秘密。
“雁回……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神秘的雀跃。
“其实青鸾……青鸾她……”
话到了嘴边,理智的闸门突然落下。
不能说。
一旦说出青鸾就是我的亲妹妹,势必会牵扯出我们来自异世的惊天秘密。
那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大的危险。
雁回虽然值得信任,但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若是吓到了他,或是走漏了风声,对锦儿便是灭顶之灾。
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还在执行任务,还在逃亡,还在为了三郎君的南境大计奔波。
等真的归隐那天,等我们在那茅草屋前看夕阳的时候,我再慢慢告诉他,告诉他我是谁,来自哪里,为何会对那个青木寨的少女如此牵肠挂肚。
我硬生生地转了话锋,掩饰道:
“青鸾她……我真的很喜欢她。……就像家人一样。”
可是我想起了在那个山谷里,山涧坠落前,我与他们眼里的青鸾,我的锦儿,最后声嘶裂肺般的绝望互喊。
在我们最后相认的那个时刻。
旁边的人,也许也早就看出了端倪。
我与锦儿,必定关系不一般。
从新相识到旧识的关系跃变,透着隐隐的诡异。
但我也确实只到说到此。
然而,背着我的人也没有追问,只是沉默地赶路。
喜悦过后,现实的阴霾又悄然笼罩上来。
我刚才的畅想虽然美好,却有一个无法绕过的巨大阻碍——三郎君。
那个拥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又心思深沉如渊的主人。
他为了乌沉木,为了南境,为了全局之势,算无遗策。
我们是他手中最好用的棋子,他真的会放手吗?
那种无力感让我有些泄气,声音也低落了下来:
“可是……郎君他……不会同意我拐跑了你的吧?你是他最得力的护卫,我们是他从若水轩带出来的……他还需要我们。”
“郎君到底还有什么大计需要完成?南境都督做完了,乌沉木找到了,是不是就够了?”
我像是在问雁回,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向那个遥远的主宰祈求。
“我们赶紧快点帮他完成吧。
不管是要杀谁,还是要查什么,只要这次立下大功,我们就一起去求他。
郎君虽然严厉,但也并非无情之人……
只要我们做得足够好,只要他对我们的忠诚不再需要……
也许,他会放我们走的。”
我伏在他的背后,振振有词,满怀希望地规划着未来,试图用言语编织一个完美的结局。
“到时候,我们就给郎君磕一个大响头。
然后我们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头……”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都一定要活得好好的。知道吗?好好的……”
说着,我的话也变成了喃喃自语。
边说,把把头慢慢地伏在了雁回的背上。
感受他传来的温热。
这一次,在漫长而压抑的黑暗中,那个背着我的人,再也没有回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