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思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
霍顿缓缓抬起头。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让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模糊不清。他只能看到她嘴角那抹熟悉的、带着玩味的弧度。
“赴约？”
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稳，更具分析性。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任何‘约定’。我只是睡不着，下来整理一下思路。”
对，就是这样。把主动权拿回来。把这次相遇定义为一次偶然，一次学术性的探讨，而不是她口中的……某种私密的会面。
“哦？整理思路？”靡思的笑意更深了，“整理出什么了？关于那个音乐盒的……物理学解释？”
她刻意加重了“物理学”这个词，像是在轻轻嘲弄他白天那番故作镇定的说辞。
霍顿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在黑暗中，他很庆幸她看不见。
“任何现象，在被证实为超自然之前，都应该首先从科学的角度进行分析。这是基本的逻辑原则。”
“逻辑。”靡思轻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尝它的味道，“那你用逻辑分析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等我？”
“我没有在等你。”他立刻反驳，语气有些急促，“这是一个错误的假设。我只是碰巧在这里，而你也碰巧下来了。”
“是吗？”
靡思向前走了一小步，赤脚踩在地板上，悄然无声。她离他更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淡淡的、像是沐浴后的馨香。
“可我就是知道，你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成了耳语。
“就像我知道，你不敢看我的眼睛一样。”
霍顿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这才意识到，从她出现到现在，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脸部的轮廓和地板之间游移，从未与她有过真正的对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眼，直视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桃花眼。
“我没有什么不敢看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的目光撞进那片深邃的幽潭时，他那引以为傲的逻辑和理性，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溶解。
那双眼睛里没有答案。
只有更多的谜题，和一种……让他心跳失速的，危险的吸引力。
“你的思路，整理完了吗？”靡思看着他，轻声问道。
霍顿没有回答。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大脑里一片空白。
靡思似乎对他的失语很满意。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到茶几旁，伸出手指，轻轻地、带着一丝怀念的意味，抚摸着那个被她带下楼，又重新放回原处的音乐盒。
“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我的学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