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小丑式的戏谑,也没有昨夜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审视,只有纯粹的、专注的、仿佛已经等待了几个世纪的平静。
他合上书,站起身,迈开长腿朝她走来。
“欢迎回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磁性。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失落。他只是自然地从她僵硬的手中接过了沉重的书包,随手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张开了双臂。
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纯粹的拥抱。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结实的肌肉透过薄薄的毛衣传来让人安心的热度。他的手臂有力地环住她的后背,将她小小的身体完全拢进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像是冬日松木混合着某种古老墨香的味道,干净而沉静。
靡思将脸埋进他柔软的毛衣里,鼻尖萦绕着那股温暖的气息。在学校里强撑了一整天的防备,在教室里感受到的刺骨寒意,在回家路上的所有失落与委屈,在这一刻,都像坚冰遇上了烈日,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甚至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规律地敲击着她的耳膜,仿佛在将这个混乱的世界重新校准到一个安全的频率。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用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她,但手依旧搭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她走到房间里那张唯一的单人沙发旁,让她坐下。
他转身走进小小的厨房区域,很快,一阵更浓郁的、热可可的香气飘了过来。
当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陶瓷马克杯。他将杯子塞进她冰冷的手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
“外面很冷。”
他没有坐下,只是半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昏黄的灯光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从文艺复兴画作中走出的、带着忧郁气质的雕塑。
“你的味道不对。”他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今天沾染了太多……
失望的味道。还有被隔绝的、冰冷的味道。”
靡思捧着杯子,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
他……都知道。
她甚至不需要开口,不需要用任何表情或动作来解释,他就能精准地洞悉她内心所有的风暴。
“学校是个无聊的地方。”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沁出的一点湿意,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艺术品。“那些孩子……他们太简单了,简单到无法理解任何比他们自身更复杂、更美丽的存在。”
他的话语,像一阵温暖的、带着催眠效果的咒语,轻而易举地瓦解了她最后一丝挣扎。是啊,他们不理解。只有他……只有眼前这个人,才能穿透她失语的表象,看到她灵魂深处的样子。
“忘了他们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的笑意,“他们只是你生命中短暂的、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而我,才是你唯一的听众。”
他凑近了一些,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热可可的甜香。
“在这里,你永远不会被隔绝。”
“你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声音……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