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心跳猛地加速!这残页上的内容,极有可能就是“阴雷子”或类似之物的配方试验记录! “峪石”指黑水峪矿石,“提纯”可能是分离“鬼焰石”成分,“烟色青黑”描述燃烧或爆炸后的毒烟!“三份”、“七份”很可能是原料配比!
“泥菩萨”跑了!是听到了风声,还是被灭口?他匆忙烧毁的资料,是否就是胡宦官那半本手札缺失的另一半?或者是他自己经手试验的记录?
“公子,还有一事。”柳乘风继续汇报,脸色更沉,“风影卫在追查‘泥菩萨’和那个皇商时,发现另有一股势力也在暗中活动,似乎在清理痕迹。我们有两个外围眼线,昨夜失去了联系,今早发现……一个溺毙在臭水沟,一个‘失足’跌下了货栈的楼梯,都成了意外。”
灭口!清理!对方反应极快,手段狠辣!这说明,林逸和冯御史的调查,已经触动了对方敏感的神经,甚至可能接近了某个关键的中间环节或人物!
“冯御史那边有什么动静?”林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冯大人昨夜突审了两位曾在北疆驿站任职、后调回京的小吏,似乎有所得,今日一早就秘密去了刑部大牢,提审了钱主事。另外,我们安排在将作监附近的人回报,今日有生面孔试图接近已被封锁的甲字库废墟,被冯大人布置的暗哨惊走。”
双线都在推进,也都遭遇了反扑。对方在京城的能量不容小觑。
林逸沉吟片刻,思路逐渐清晰:“乘风,几件事要立刻去办。第一,集中力量,不惜代价,找到‘泥菩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手里的东西和他知道的事情,至关重要。第二,查那个与北疆有生意往来的皇商,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生意网络、府上宾客,尤其是近期有无异常人员往来或物资调动。第三,让我们的人加倍小心,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了。”
“是!”柳乘风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迟疑了一下,道,“公子,还有一处地方……或许值得一查。京城西郊,有一处前朝废弃的皇家别苑‘清凉台’,荒废多年,但近半年,附近农户偶尔在深夜听到那边传来闷响,看到过古怪的烟气。因地处偏僻,且传闻闹鬼,无人敢深究。属下怀疑,那里会不会是……”
试验场地!林逸眼中精光一闪。配制“阴雷子”这种危险物,不可能在闹市进行,废弃的皇家别苑,占地广阔,围墙高深,确实是个绝佳的隐蔽场所!
“派人远远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先摸清进出人员和规律。”林逸叮嘱,“如果那里真是他们的试验场或仓库,必定守卫森严,或者有极其危险的布置。”
柳乘风点头,身影一晃,再次消失在晨雾之中。
林逸独自留在值房内,将破译的手札段落、矿石样本、残页信息在脑中反复整合拼接。一个以黑水峪特殊矿石为基础,以“阴雷子”配方为核心,意图在皇城制造爆炸毒烟灾难的阴谋链条,越来越完整地浮现出来。
闫家提供矿石和渠道,可能还有部分配方(源自前朝遗留或他们自己搜寻)。京城有中间人(如“泥菩萨”、皇商)负责寻找或控制懂得配制的方士、匠人(可能已经灭口或控制),并在隐秘地点(如清凉台)进行试验和最终组装。郑少监和胡宦官是宫内环节,负责接收、存放并可能在关键时刻触发。
现在,郑、胡已死,宫内环节断裂。“泥菩萨”失踪,京城中间环节可能正在被清理。但试验场、皇商、以及北疆的源头还在。最重要的是,那歹毒的配方和可能已经制作好的成品,是否还有留存?流向了哪里?
林逸感到一阵寒意。对方如此疯狂地清理痕迹,说明他们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收手,反而可能促使他们采取更极端的行动,或者……提前引爆剩下的隐患!
他必须尽快将最新的发现和推测,传递给冯御史和徐阁老。尤其是指出毒烟危害和可能存在的其他成品,建议加强宫禁防卫,并对类似清凉台这样的可疑地点进行秘密排查。
他铺开纸笔,开始斟酌词句,书写密报。窗外,天色大亮,秋阳升起,但林逸知道,隐藏在这光明之下的暗流,正变得更加汹涌、致命。他正站在漩涡的中心,每一步都关乎无数人的生死,也关乎他自己能否在这场凶险的棋局中,活下去,并赢得先手。
笔尖落下,字迹清晰而凝重。新的线索已经浮现,更大的风暴,或许就在下一刻降临。
(第四百八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