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林逸听完了赵恒带来的双重危机,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惶,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冷静。
“王爷的处置,已是当前最优。” 林逸缓缓道,“示敌以弱,争取时间,保住核心。通州那边,老吴经验丰富,只要对方不是大军围剿,周旋的余地还是有的。至于京城……三皇子既然只是暗中探查,说明他也有所顾忌,不敢直接发难。我们正好利用这一点。”
他想了想,又道:“王爷,关于我的‘伤势’,或许可以再添一把火。”
“哦?”
“三皇子的人不是打听伤药吗?” 林逸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除了王爷安排的,或许可以再‘泄露’一个消息——就说王府暗中请了擅长治疗‘火器灼伤’或‘奇门毒伤’的偏方郎中。通州大火,我若真是从那里逃出,受些火灼或沾染不明毒烟,合情合理。这样,更能将他们的调查方向,死死锁在‘从通州逃出的重伤者’这个身份上。”
赵恒眼睛一亮:“好计!更能混淆视听!本王立刻安排。”
“还有,” 林逸看向赵恒,“王爷方才说,给江南的‘观潮先生’去信?此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 赵恒肯定道,“他欠我一个大人情,且其立场超然,与朝中各方皆无瓜葛,只看大势。我需要他帮我分析,陈矩和三皇子接下来的可能动作,以及……那神秘青衫人的线索,或许他也能知道一二。”
林逸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赵恒必然还有更多底牌和隐秘的联系,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
“林逸,” 赵恒看着他,语气异常郑重,“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也是最压抑的平静。你在此处,万务小心。没有我的亲口命令或老吴亲自来接,绝不可离开密室半步。饮食用药,皆由我指定之人负责。你可能要忍受一段时间的孤寂和忐忑了。”
林逸坦然一笑:“王爷放心,比起在通州被追杀、在河滩洞穴里等死的日子,这里有吃有喝有药,已是天堂。林逸别的本事没有,耐心还有一些。我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梳理所有线索,或许……还能想出点别的。”
赵恒深深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密室。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和敏锐,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在赵恒于王府密室中与林逸定计的同时,通州河湾的夜色里,紧张的对峙已经悄然展开。
那两艘快船在距离河岸数十丈处停下,放下数条小舢板,十余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划向岸边,动作迅捷,显然是老手。他们登岸后,并未立刻散开搜索,而是聚在一起,低声商议了片刻,随即分成三组,一组直奔废弃龙王庙,一组沿着河滩向上游搜索,最后一组则朝着下游,也就是老吴他们发现的洞口方向而来!
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这一片区域来的!
隐藏在芦苇深处的老吴和土狸,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而且看这阵势,似乎……知道点什么?
土狸握紧了手中的短弩,看向老吴,眼中是询问。
老吴目光死死盯着那组走向洞口方向的黑衣人,大脑飞速运转。是战,是藏,还是……引?
对方有十余人,自己和土狸只有两人,硬拼是下策。洞口伪装得尚可,但若对方搜查得仔细,未必不能发现。藏匿或许能躲过一时,但若对方长期驻守或反复搜索,暴露是迟早的事。
那么,只剩下“引”了!必须将这些人从洞口附近引开!而且要快!
他目光扫过河滩、芦苇丛、以及更远处黑黝黝的山林,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形。他对土狸急速低语几句,土狸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坚定,用力点头。
两人如同潜伏的猎豹,在黑衣人靠近之前,悄无声息地向着下游更远处、一处水流湍急、暗礁密布的河段潜去。那里,有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的险滩。
一场在黑暗与急流中进行的致命诱导,即将上演。而远在京城的赵恒,也正用他的智慧和胆略,编织着一张应对明枪暗箭的大网。双线战场,斗智斗勇,生死成败,尽在接下来的每一个瞬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