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太快!绸衫男子带领的五六名黑衣人显然都是精锐,动作迅猛,配合默契,两人封住院门,四人直扑偏房,刀光如匹练般斩向挡在门口的沈忠!
“小心!” 山猫怒吼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身体如同猎豹般弹起,手中从客栈带出的短柄猎叉(伪装成行李的一部分)悍然迎向最先扑到的两把钢刀!他力大招沉,猎叉虽是粗陋兵器,但在他手中舞动起来,带着一股山林搏兽的悍勇野性,竟将两把刀同时荡开!
然而,对方人数占优,另外两人已然绕过山猫,刀锋直指抱着铁盒的沈忠!
千钧一发之际,苏婉清动了!她一直站在林逸身侧,看似柔弱,此刻却手腕一抖,腰间软剑如同银蛇出洞,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叮叮”两声轻响,软剑精准地搭上那两把刀的刀背,剑身一颤,一股柔韧却刁钻的力道骤然爆发,竟将两柄刀带得偏了几分,擦着沈忠的身体掠过!
沈忠虽老,反应却不慢,抱着铁盒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刀锋,躲到了林逸所在的椅子后面。
“保护林公子和沈老丈!” 苏婉清低喝一声,软剑展开,剑光霍霍,不求杀敌,但求缠住冲进来的敌人,为山猫分担压力,也为林逸和沈忠争取空间。
林逸腿伤未愈,无法剧烈移动,但他并未慌乱。他背靠墙壁,目光如电,扫视着整个战局。对方有六人,身手都不弱,显然是想速战速决,抢了铁盒就走。己方山猫勇猛,苏婉清剑法精妙,但毕竟人少,且要分心保护他和沈忠,久战必然不利。
“山猫!夺门!不能让他们堵在里面!” 林逸急声喝道。偏房空间狭小,不利于腾挪,一旦被堵死,后果不堪设想。
山猫会意,怒吼一声,猎叉抡圆了横扫,逼退面前两名黑衣人,同时脚步猛蹬,如同蛮牛般冲向守在门口的那两人!那两人没料到山猫如此悍不畏死,下意识举刀格挡。“铛!” 一声巨响,猎叉砸在刀身上,火星四溅!山猫借着反震之力,合身一撞,竟将其中一人硬生生撞出门外,自己也踉跄冲出,瞬间在门口撕开了一道缺口!
“苏小姐!带人出来!” 林逸抓住机会,对苏婉清喊道。
苏婉清剑光一收,不再恋战,闪身退到林逸和沈忠身边,软剑护住周身。林逸在沈忠搀扶下,迅速向门口挪去。
“想走?!” 绸衫男子眼中寒光一闪,他之前一直未动手,此刻见目标要逃,终于动了!他身形一晃,竟似鬼魅般绕过缠斗的山猫和苏婉清,手中多了一柄细长如刺的短剑,直刺抱着铁盒的沈忠后心!这一剑又快又毒,无声无息!
沈忠背对敌人,浑然不觉!林逸眼角余光瞥见,想要推开沈忠已来不及!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猛地将手中一直紧握着、原本用来当拐杖的粗木棍(胡猎户所赠,质地坚硬)向侧后方全力掷出!
“嗖——噗!”
木棍没有砸中绸衫男子,却精准地撞在了他刺出的短剑剑尖侧面!短剑被撞得一偏,擦着沈忠的肋下掠过,划破了衣衫,带出一溜血花,但未能致命!
绸衫男子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受伤虚弱的“药材商人”竟有如此精准的眼力和反应。就这瞬间的耽搁,苏婉清的软剑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逼得他不得不回剑自保。
山猫此时已彻底冲出了偏房,在院子里与两名黑衣人战作一团,吼声连连,猎叉舞得虎虎生风,竟一时不落下风。
林逸、苏婉清和受伤的沈忠终于退到了院子里。院子空间稍大,但敌人还有四人(绸衫男子和三名手下)紧追不舍,将他们隐隐围住。山猫独斗两人,已显吃力。苏婉清要护住林逸和沈忠,也无法全力施展。
情势依旧危急!
“把东西给我!饶你们不死!” 绸衫男子声音冰冷,短剑指向沈忠怀中的铁盒。他看出沈忠是核心,林逸和苏婉清都在拼命保护他和那盒子。
沈忠死死抱着铁盒,老眼中满是决绝:“休想!老爷的东西,死也不会给你们这些狼心狗肺之辈!”
“冥顽不灵!” 绸衫男子眼中杀机大盛,短剑一振,再次扑上,这次他的目标明确——先杀沈忠!
就在这生死关头,老宅那扇被撞坏的大门处,再次传来异响!
不是撞击,而是数道破空之声!
“咻咻咻——!”
七八支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从门外射入院中,目标并非林逸等人,而是那些黑衣人!箭矢又快又准,带着凄厉的尖啸!
猝不及防之下,一名正与山猫缠斗的黑衣人后背中箭,惨嚎一声扑倒在地。另一名围攻山猫的黑衣人也手臂中箭,攻势一缓。绸衫男子反应极快,挥剑格开两支射向他的弩箭,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惊怒交加地看向大门:“什么人?!”
大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名身穿灰布短打、手持机弩的汉子,为首一人年约三旬,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手中端着一架造型奇特、可连发的小型弩机,正冷冷地对着院内。
“江宁府,‘漕帮’巡河堂,赵五!” 冷峻汉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光天化日,擅闯民宅,持械行凶,真当我江宁府没有王法了吗?!”
漕帮!江南水路第一大帮,势力盘根错节,连官府也要让三分!而且听这口气,似乎是站在维护秩序的一方?
绸衫男子脸色一变,他显然知道“漕帮”的厉害,尤其是在这江南地界。但他任务在身,眼看铁盒近在咫尺,如何甘心放弃?
“漕帮的朋友,此事与贵帮无关!我们乃是奉了……京城贵人之命,前来取回旧物!还请行个方便!” 绸衫男子试图抬出背景。
“京城贵人?” 赵五冷笑一声,“可有府衙公文?可有刑部驾帖?若无,便是私闯!我漕帮受府衙委托,协防地方治安,岂容尔等放肆?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漕帮汉子齐齐上前一步,弩箭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绸衫男子眼中阴晴不定。对方人多,且有弩箭之利,硬拼绝无胜算。而且漕帮插手,事态已经超出控制。他狠狠瞪了一眼抱着铁盒的沈忠,又扫过林逸和苏婉清,咬牙道:“好!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他毫不迟疑,打了一个呼哨,剩下还能动的三名黑衣人立刻聚拢过来,扶起受伤的同伴,如同来时一样迅速,翻墙越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老宅周围的巷陌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
山猫拄着猎叉,大口喘息,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都是皮外伤。苏婉清也微微气喘,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战斗耗力不小。林逸扶着墙壁,脸色苍白,腿伤处传来阵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