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林逸心中一沉。他们哪有那么多时间?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白卿淡淡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北疆局势,刻不容缓。但我可以告诉你,晋王与草原的联军,虽然势大,但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草原各部利益不均,晋王麾下也多有观望之辈。萧破军按兵不动,未必全是怯战或摇摆,或许也在等待时机,或者……内部清理。你们现在冲过去,除了送死,或者成为某些人手中的棋子,并无太大意义。有时候,等待和准备,比盲目行动更有价值。”
这番话,从一个看似超然物外的女子口中说出,显得格外意味深长。她似乎对天下局势了如指掌。
“白姑娘……你究竟是谁?为何对这一切如此清楚?又为何……屡次相助?” 林逸终于忍不住,再次问出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白卿正在整理药材的手微微一顿。她转过身,轻纱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油灯的晕光,落在林逸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我是谁,并不重要。” 她缓缓道,声音依旧清冷,“至于为何清楚……这世间许多事,只要有心去看,去听,总能知道一些。至于相助……” 她顿了顿,“或许是因为,你身上有些特质,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曾经也试图以一己之力,在这浊世洪流中,撬动一丝波澜的人。”
“另一个人?” 林逸追问。
白卿却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竹庐窗边,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和黑暗。“你休息吧。明日开始,每日需进行药浴和行针,巩固效果。这三天,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尽可能恢复。外面的纷争,暂时与你无关。”
她吹熄了油灯,竹庐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林逸躺在竹榻上,虽然身体依旧沉重疼痛,但精神却异常清醒。白卿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另一个人”、“撬动波澜”、“等待时机”……这个神秘的女子,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和目的?她与“影”、“风”这些组织,又是什么关系?
而此刻,被迫分开的苏婉清和山猫,是否安全?他们能否顺利避开追兵,抵达约定的断龙崖?
三天,在这与世隔绝的幽谷竹庐中,他获得了难得的喘息和治疗之机,但心中的牵挂和谜团,却如同这谷中的浓雾,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他不知道白卿的“治疗”是否真的毫无代价,也不知道三天后走出这里,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局面。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好起来,必须尽快与同伴汇合。北疆的风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等待”而停歇。
在草药的清苦气息中,林逸缓缓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入睡,积蓄力量。而竹庐的另一侧,白卿静静地坐在黑暗中,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样式古朴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