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和山猫的肌肉瞬间绷紧,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厮杀或暴露。
然而,脚步声在入口处停了下来。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明显不耐烦的粗哑男声响起:“妈的,这鬼地方,藏得可真够深的。你确定是这儿?”
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回答,语气同样急促:“错不了!‘鹞子’亲眼看见那俩耗子钻进来的!肯定还在里面!快点,头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东西必须拿到!尤其是那瘸子怀里那玩意!”
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且目标明确,要人,更要“东西”(显然是密诏)!
“这洞口这么小,怎么进?” 粗哑男声骂道。
“废话!挖开!或者……放烟熏出来!” 尖细声音恶狠狠道。
林逸和山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被烟熏出来,或者被挖开洞口,都是死路一条!必须趁对方动手之前,先发制人!至少,要制造混乱,争取一线生机!
山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入口,做了个突袭的手势。他的意思是,等对方弯腰查看或准备挖掘时,他暴起突袭,尽可能杀伤敌人,制造混乱,然后林逸趁机……
林逸摇头,指了指山猫肩头和肋下的伤,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尖锐石片,示意自己来。山猫伤太重,突袭风险太大。
但山猫坚决地摇头,眼中是毫不妥协的悍勇。
就在两人无声争执、外面敌人似乎已经开始尝试用工具撬动入口边缘碎砖的危急关头——
“噗!噗!”
两声极其熟悉、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器入肉闷响,突兀地从主窑体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两声短促压抑的惨叫和身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入口外的对话和撬动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主窑体破洞的呜咽,以及……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毒蛇滑过草叶的“沙沙”声,在迅速远离。
林逸和山猫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又是吹箭?是那个送药的年轻人?他一直在附近?他在……保护他们,清除靠近的威胁?
但为什么?仅仅是为了“独占”?
“外面……没动静了。” 山猫用气声说道,眼中惊疑不定。
两人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外面再无任何声息。
山猫壮着胆子,极其缓慢地挪到入口缝隙处,小心翼翼地向外观望。
片刻后,他缩回头,脸色古怪:“死了。两个,都穿着普通人的衣服,但腰间鼓囊囊的,藏着家伙。脖子上……插着吹箭。”
果然是那个神秘势力出手了!
林逸心念电转。对方似乎在他们周围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监控与保护(或者说圈禁)网,任何试图靠近、意图不轨的“外人”,都会被迅速清除。这手段,既显示了其掌控力,也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酷与高效。
他们成了笼中之鸟,看似安全,实则完全失去了自由,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而刚才那两个死者口中的“头儿”、“鹞子”,显然又是另一股想要他们性命和密诏的势力。这股势力,似乎并不知道神秘势力的存在,或者……知道了,但依旧选择了硬闯。
镇北城内的斗争,已经激烈到如此地步了吗?
“此地不宜久留。” 林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虽然他们帮我们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但这里已经彻底暴露了。必须立刻离开,趁现在外面可能暂时真空。”
“去哪儿?” 山猫问。外面危机四伏,哪里才算安全?
林逸的目光,再次落向洞穴深处那片更加幽暗、似乎还有岔道延伸的阴影。
“往里走。” 他指向黑暗,“既然有储坯室,可能还有当年取土或运输的旧道,哪怕只是死路,也比待在这里等下一波人找来强。”
绝境之中,唯有向前。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与未知。
两人不再犹豫,收拾起可怜的行囊(其实已没什么可收拾),朝着地下洞穴的深处,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中,蹒跚而去。
身后,主窑体内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那两支染毒的吹箭,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废弃砖窑,已然成为北疆暗战中,一个不起眼却充满血腥的注脚。
而真正的风暴,还远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