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八爷!” 独眼彪应声,点了两名手下。
“林公子,山猫壮士,一路保重。” 张老八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递给林逸,“里面是应急的干粮、火折子和一小瓶‘还魂散’(显然是那种黑色药粉),以备不时之需。记住,秘道之中,紧跟独眼彪,切勿乱走乱碰。有些路段……并不太平。”
“多谢八爷!” 林逸接过布袋,入手沉重。他最后看了一眼张老八,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
不再多言,林逸和山猫在独眼彪三人的“护送”下,走向那个黑洞洞的秘道入口。独眼彪率先钻入,一名手下紧随其后,然后是林逸、山猫,最后是另一名手下。
一进入秘道,外面的光线和声音瞬间被隔绝。黑暗、阴冷、潮湿,以及一种陈年的土腥和霉烂气味,如同实质般包裹上来。秘道比想象中更加狭窄低矮,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匍匐爬行。脚下是湿滑的、高低不平的岩石或夯土地面,偶尔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地下水滴滴答答的声音。
独眼彪显然对秘道极为熟悉,即使在全黑的环境中,他的脚步也几乎没有迟疑,只是不时低声提醒后面的林逸注意脚下凸起的石头或突然低矮的洞顶。他手中的火折子只在遇到岔路口或特别难行的地段才会短暂点燃,提供极其有限的照明,随即熄灭,显然是为了避免暴露。
秘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又陡然向下,如同钻入巨兽的肠道。空气中流通不畅,呼吸都有些困难。林逸的伤腿在这种环境下行走格外艰难,全靠意志和山猫在旁不时搀扶。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独眼彪压低的声音:“前面是‘三岔口’,按照八爷吩咐,我们就送到这里。左边那条路,通往内城‘洗墨池’,你们一直走,不要拐弯,大概再走一个半时辰就能看到出口的亮光。中间和右边是死路,千万别走。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光亮,都别理会,一直往前走!”
他点燃火折子,飞快地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三条岔道,然后将火折子递给林逸。“这个你们拿着,省着点用。保重!”
说完,独眼彪和他两名手下,竟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路迅速退去,很快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秘道中,只剩下林逸、山猫,以及手中那一点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火苗。
突如其来的“自由”,反而让两人心头更加沉重。张老八就这样把他们丢在秘道里?是信任?还是……另一次考验?甚至是一个新的陷阱?
“走!” 林逸咬了咬牙,现在没有回头路,只能向前。
两人借着火折子的微光,小心翼翼地踏入左边那条所谓的“生路”。秘道依旧狭窄崎岖,但似乎比之前更加古老,岩壁上能看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早已锈蚀断裂的铁钎和腐朽的木桩。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火折子终于燃尽,最后一点光芒熄灭,绝对的黑暗再次降临。两人只能依靠触觉和直觉,紧贴着洞壁,摸索着向前挪动。
就在这时,前方极深处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咯咯”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如同叹息般的风声?
山猫猛地停下脚步,将林逸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绷紧。
“什么声音?” 林逸低声问,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那“咯咯”声和风声,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在死寂的秘道中显得格外诡异。
难道,这秘道里……真的“不太平”?
张老八最后的警告,言犹在耳。而他们,正身处这黑暗、未知、仿佛没有尽头的秘道深处,前路莫测,后路已断。
手中的火折子已经熄灭,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将他们彻底吞没。
只有那诡异的声响,如同暗夜中的耳语,不断挑拨着他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下一步,是继续前进,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