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甚至能听到身后不远处,那急促迫近的、踩踏荒草枯枝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生死时速!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假山后的阴影处时,山猫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连带着林逸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山猫!” 林逸肝胆欲裂。
“别管俺……快走……” 山猫嘴唇发紫,眼神开始涣散,用尽最后力气推了林逸一把。
就在这时,假山阴影中,那年轻男子再次如同鬼魅般闪出!他看都没看追来的杀手,直接冲到山猫身边,手法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只见他手中寒光一闪,那支深深嵌在山猫肩后的毒箭,竟被他连同一小块皮肉,硬生生剜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
山猫闷哼一声,几乎昏厥。
年轻男子毫不停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一种散发着辛辣刺鼻气味的黑色粉末,尽数倒在山猫血流如注的伤口上,然后用一块不知从哪里扯来的布条,死死勒住!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做完这些,年轻男子一把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山猫扛在肩上,对林逸低喝道:“跟上!进前面的破屋子!”
他扛着山猫,身形依旧迅捷,朝着废园深处一座屋顶塌了半边、门窗腐朽的残破屋舍冲去。
林逸咬紧牙关,拖着剧痛的伤腿,拼命跟上。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已经清晰可闻!
“在那!进破房子了!围住!”
“小心那个使短刀的!”
至少有四五人!听声音,正是之前在地下广场与独眼彪对峙的官兵头目赵老四,以及他的手下!他们竟然也找到了这条秘道,或者说,一直在出口附近守株待兔!
年轻男子率先冲入破屋。林逸紧随其后,刚刚踏入门槛——
“咻咻咻!”
数支弩箭便钉在了他们身后的门板和土墙上!好险!
破屋内光线昏暗,尘土蛛网遍布,家什早已朽烂。年轻男子将山猫放在墙角相对干燥的地方,飞快地环顾四周,然后冲到屋子另一侧,用力推开一扇几乎被杂物堵死的后窗。
“从这里出去,后面是片枯竹林,穿过竹林,往东北方向跑,能看到一口枯井,跳下去,井!” 年轻男子语速极快地说完,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瓷瓶塞给林逸,“这是解药,一半内服,一半外敷伤口。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也看你们的速度。”
“你……” 林逸接过药瓶,看着这个始终蒙着面、眼神冷静得可怕的年轻人,“你是谁?为什么帮我们?”
年轻男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昏暗中依旧明亮。“奉命行事。别废话,快走!我挡他们一阵!”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逸,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破屋前门的阴影处。紧接着,外面便传来了短兵相接的铿锵声、呼喝声和惨叫声!
他真的一个人去阻挡追兵了!
林逸不再犹豫,立刻将瓷瓶里的药粉倒出一半,用破屋瓦罐里残留的一点积水化开,撬开山猫的牙关,强行灌了下去。又将剩下的一半药粉敷在他肩后那恐怖的伤口上。
山猫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青紫色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外面打斗声越发激烈,伴随着赵老四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更多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更多追兵赶到了。
不能再等了!
林逸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的山猫背起(尽管他自己也几乎到了极限),踉跄着冲向那扇后窗,艰难地翻了出去。
窗外,果然是一片茂密枯黄、几乎密不透风的竹林。他辨明方向,背着山猫,一头扎了进去。
身后,破屋方向的厮杀声渐渐被竹林阻隔、远去。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竹叶缝隙,斑驳地洒在泥泞的地面上。
林逸背着山猫,在枯竹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腿上的伤口早已麻木,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
东北方向……枯井……
希望,似乎就在前方,却又仿佛遥不可及。
而身后的追兵,以及那个为他们断后、生死未卜的神秘年轻人,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镇北城这最后一程,注定要用鲜血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