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栓,你家三娃在军中立了功。皇帝陛下赏赐,托军驿捎回来的!”
里正的声音里透着羡慕:“快打开看看,全村都等着瞧稀奇呢!”
同时,四五个村邻围了上来,都是和刘家一样穷苦的农户,眼中满是好奇。
刘老栓握着那柄修补了一半的锄头,他的手指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皲裂。
他慌忙在衣襟上擦了擦手,这才颤抖着接过里正递来的包袱。
包袱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一股从未闻过的清甜香气。
刘老栓深吸一口气,在石磨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袱绳结。
最先滚出来的是几个黄澄澄的橘子。那抹金黄亮得晃眼,像是把一小片阳光摘下来揣进了包袱里。
“这、这是…”
旁边一个老农瞪大了眼:“橘子?关中地界,这季节怎会有橘子?”
“仙果!定是仙果!”另一个汉子惊呼道。
接着是一小袋雪白细腻的盐,刘老栓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嘴里,咸味纯粹得让他愣住了。没有半点苦味,没有砂石硌牙…
然后是两个粗布袋:
一个装着雪白的面粉,一个装着晶莹的大米。
面粉白得像刚落下的雪,大米粒粒饱满,在石磨粗糙表面的映衬下,宛如白玉珍珠。
这时,刘老栓的婆娘王氏从灶间走了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看到这些东西也呆住了。
“还有信!”
里正从包袱夹层抽出一块粗布,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是刘三托营中识字的文书吏代写的:
“儿安,立微功,得赐精面五斤、精米五斤、仙果名橘、精盐一斤。
面米已留半自用,半奉父母。橘甜,父母尝。盐净,食之。勿念,春归。”
字迹虽然歪斜,但意思很清楚。
王氏接过那块布,手指摩挲着炭迹,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我儿…我儿在军中,吃这个?”
“何止吃!”
里正眉飞色舞的说着:
“听驿卒说,这是天家赏赐!凡出征助战的将士,人人有份!
你家三娃孝顺,自己舍不得,把精粮仙果都捎回来了!”
刘老栓拿起一个橘子,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果皮,久久舍不得剥开。
这果子金贵,他活了五十多年,只在年轻时去咸阳贩柴,见过城里的贵人买过,一个要近百文钱。
“剥开尝尝!”一个年轻后生怂恿道。
刘老栓颤抖着剥开橘子,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围观的村邻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掰下一瓣,递给老妻,又掰一瓣给里正,自己才拿起最小的一瓣。
橘瓣入口,汁水在口腔中迸开,那股清甜直透心底。
王氏吃着吃着,哭得更凶了:
“甜…真甜…我儿在军中若能常吃这个…”
“常吃!”
里正肯定道:“驿卒说了,这是酬劳!往后若再出征,还有赏赐!”
刘老栓看着剩下的橘子,又看看那两袋精粮,忽然起身,对着咸阳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当家的…”王氏吓到了。
“我儿给刘家挣脸了。”刘老栓声音哽咽:
“精面精米,仙果精盐…这是陛下天恩,也是三娃拿命换来的。”
他站起身,对里正道:
“今日晚,请村里每户当家的来我家。这精面精米,我刘家不能独享。我拿出一些,每户分点,让大家也尝尝天家赏赐的滋味!”
“这怎么行!”里正忙道:“这是三娃孝敬你们的…”
“正是三娃孝敬,才要分。”刘老栓说的斩钉截铁:
“三娃在军中,吃的是陛下赐的粮。我们做爹娘的,不能让乡亲们看着我们吃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