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都分！”
晚上，刘老栓家的炊烟升起。村里十八户人家，每户都分到了些许煮好的面疙瘩和稀粥。
虽然很少，但也足够一家人尝尝滋味了。
而刘家自己，留了一斤半面、一斤半米。
王氏用那半斤面蒸了白面馍，刘老栓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眼泪又下来了。
“等三娃回来，”他对老妻说：
“咱天天给他蒸白面馍。让他吃个够。”
夜里，刘家破旧的土屋里，第一次飘出了橘子的甜香。那香气好似从窗缝门缝钻了出去，萦绕在整个村庄的上空。
村里人家都在这一夜，对自家儿孙说：“好好长，长大了也去当兵，像刘三那样，给家里挣精粮，挣仙果。”
而在刘老栓心里，还藏着一个念头：
等开春，三娃回来，就用剩下的粮做本钱，租两亩好地，好好种。有了这精粮，日子好像也有盼头了。
那一夜，许多人家都在谈论皇帝陛下的赏赐，谈论那“仙果和精粮”。而类似的场景，在关中大地无数村庄里，悄然发生着。
大唐·陇右道大营
陇右今日的晨风格外凛冽，吹过校场时卷起细沙，打在列队府兵们的脸上。
陈四站在队列中，目光紧盯着点将台。
他所在的折冲府今日发放“凛冬之酬劳”，这事已在营中传开了。
精面、精米，每样五斤；橘子和白菜合计五斤；精盐一斤。
点将台上，折冲都尉展开公文，声音洪亮：
“奉陛下旨意，凡北征助战凛冬之将士，特赐酬劳。此乃天恩，按名册领取，不得有误！
陈四的心跳瞬间加快了。
他想起家中生病的儿子，想起锅里日渐稀薄的粥水。
“念到名者，上前！”
“张武！”
“到！”
“王贵！”
“到！”
一个个名字念过，被点到名的府兵连忙上前，从军需官手中接过四个粗布袋。
面袋、米袋、装着橘子和白菜的网兜、盐袋。
每个人接过时，手都在颤抖着。
“陈四！”
“到！”陈四一个激灵，大步上前。
军需官核实名册后，将四个袋子递给他。
面袋入手沉甸甸的；米袋颗粒分明；
网兜里的橘子黄澄澄的，散发着清甜香气；
四分之一颗大白菜青翠饱满，菜叶上还带着露水般的湿润；
盐袋最小，但那种雪白的色泽陈四从未见过。
他抱着这些回到队列旁，同火（唐代军队编制，十人为一火）的袍泽围了上来。
“陈四，快打开看看！”
“这橘子真香…”
“面这么白？”
陈四小心地解开面袋，雪白的面粉露出来。
“真是精面…”一个老府兵喃喃道：
“我在长安当值时，见过贵人府上用的面，都没这个白。”
陈四又剥开一个橘子。金黄的橘瓣露出来，汁水丰沛。他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那股清甜直冲脑门，让他眼眶一热。
“怎么样？”众人眼巴巴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