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到苏尚追上了鲜卑人的消息后,毕轨命令麾下大军疾行增援。
“使君,是否先会合雁门牵招所部及匈奴骑兵,再行北上?如此孤军深入……”
治中从事梁几虽然不擅谋略,但也感觉毕轨这次行动有些草率,不是大将所为。
“荒谬!军贵神速!若让步度根逃走,届时胡骑长驱南下,你我来年就得在邺城天牢里相见了!”毕轨扬鞭怒斥道。
见梁几低头噤声不言,他又缓声安抚道:“步度根走投无路,仓促叛逃,已是穷途,此行无需太过担心!晋阳城高池深,存粮足够两年,赵统部又没有攻城器械,如何攻打?我等早些平定北乱,回师便可一举剿灭蜀寇。”
这话在理,梁几听完之后,心里也是安稳了很多。
看来自己是被赵统名声所累,又是常胜将军赵云之子,大败张合徐晃,和曹真司马懿对决而不落下风,独自拿下凉州,平定西域,大败大月氏,驱赶鲜卑,打击匈奴,收降羌人,氐人,湟中胡人……
罢了,不能想了,再想自己又要担心了。
然而,这世间之事,偏怕什么便来什么。
在大军过阳曲五十里处,前哨遇到了苏尚部的溃兵。
起初,斥候报来的时候,毕轨还以为是北边逃难来的边民。直到这些人来到军前,露出身上被血污掩盖的残破甲衣,他才悚然变色。
这是大魏的精骑呀,在这个方向上除了苏尚、董弼麾下就没有别人有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不足三百人,且人人带伤,兵器和旗帜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人群中一名校尉,在看到毕轨的将旗之后,竟双腿一软瘫跪在毕轨马前,嚎哭道:“刺史大人,苏将军、董将军……都、都战死了!”
毕轨脑中“嗡”的一声,颤声问道:“你说什么?苏尚和董弼……一万精骑,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校尉涕泪横流,语无伦次道:“是轲比能!”
“我们在鳖头山追上步度根,眼看就要全歼他们了……突然杀出三千狼骑,领兵的是轲比能的儿子拔奇!”
“董将军一个照面就被刺死了,苏将军想突围,也被他打成重伤,然后被步度根砍了头……弟兄们拼死才逃出,还活着的就我们这些人了!”
毕轨神色大惊,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这个步度根哪里临时起意叛逃,分明就是蓄谋已久的行动,他把所有人都骗了。
“使君?是否先扎营立寨,待汇合了雁门兵马再从长计议……”梁几见他神色不对,当即上前低声询问。
“不,不能扎营!传令全军,立刻向南,撤回晋阳!”
毕轨不过是一个文人,从来没有过领兵打仗,突遭此变,方寸大乱,哪里还有主意。
在他看来,只有回晋阳才是最安全的,只要晋阳不丢,那么他的罪责就不会太大。
“可胡骑最多数千,我军仍有两万之众,何惧……”梁几有些懵逼了。
就算步度根勾结轲比能,可是有雁门关牵招的大军在,能渗透进来肯定是小股人马,最多也不过数千人马。
魏军的实力远在胡人兵马之上,还有各处援军可调,完全不用怕的呀!
毕轨嘶声打断了他,“你懂什么!轲比能的狼骑能出现在鳖头山,便能出现在并州任何一处!若晋阳被胡人趁虚而入,你我皆是千古罪人!”
他急令侍从调转马车,更命全军丢弃所有非必要辎重,轻装疾行。
“不是说要去打鲜卑人,立功受赏么,怎么又要回去了?”
……
随着命令传达,两万魏军在一片茫然与恐慌中再次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