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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这个地方之所以好,那就是内部是平原,外围都是大山,所能走的道路大多数是险峻谷道,可据险而守。
在阳曲县北边三十处,有一条河冲刷出的谷道,名为“狼孟陉”。
其两侧山崖陡立,高逾百尺,中间通道宽不过三十丈,时值盛夏,谷道两边草木茂盛,山风穿谷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使君,此地凶险,是否先派斥候探路?”梁几望着前方如同巨兽张开大口的峡谷,绷紧的神经有些不安起来。
“探什么?步度根在北边鳖头山,赵统在邬泽抢掠,何况清晨我军方过此谷,何来伏兵?传令全军,加速通过!日落前必须赶至阳曲扎营!”毕轨坐在马车之上,有些疲惫的说道。
他们早上才通过这个峡谷,现在掉头返回有什么好侦查的。
“诺!”梁几被骂的不敢还嘴。
两万魏军拉成长队进入峡谷,最先过去的是一千前军。
虽然说不用侦查,但是日常的行军,该小心还是要小心的。
等前军过去之后就是中军主力,除了兵士,还有仅剩下的马车辎重都在这里。
毕轨的马车在中军前部,他手中的马鞭下意识的抽打着自己的靴筒,脑子里还在想着苏尚战败的事情,要怎么写奏报。
这件事肯定不能直接禀报曹叡,不然自己责任太大了,应该说是自己让两人探查步度根营地,是两人贪功,擅自领兵追击。
自己也不算是撒谎,毕竟没有下过追击敌人的命令。
就在他为自己的想法而高兴的时候,异变陡生。
呜—呜呜——呜—呜呜——
一长两短的牛角号,打破了峡谷内寂静。
只见前方两侧的山崖上,突然立起了数面大旗和无数人影,随即大量的滚石和巨木从崖顶滚落。
第一波滚石巨木落在魏军中军前部,本来宽阔的山谷,瞬间变成只容几人同时通行的窄道。
第二波滚石和巨木,则就是直接攻击魏军了,十几辆粮草辎重车被当场砸裂,毫无防备的士卒被砸的骨骼碎裂,成了血葫芦。
“有埋伏——!”
看到战友的惨状,剩下的士卒们惊叫呐喊着。
可是还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第三波打击又接踵而来。
只见在峡谷两边的草丛中冒出无数黑影,他们弯弓搭箭的射向魏军。
箭如飞蝗,倾盆而下。
这次可不是什么石箭,骨箭了,全都是能破甲的铁箭头。箭簇破空的尖锐声音响起,接着就是刺穿盔甲,钉入血肉的闷响,顿时倒下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峡谷后方蹄声如雷,三千鲜卑狼骑列成紧密的锋矢阵,人马皆披重甲,长枪如林,如同利剑一般破开魏军队伍。
“都不要慌,结阵!结阵!”
眼看道路被落石和滚木拦住,毕轨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拔剑砍翻一个溃逃乱跑的士卒。
“哈哈哈——”突然峡谷内响起了一道洪亮的笑声,“毕使君,本大单于在此候你多时了!”
只见山崖之上立着一个雄壮的胡人,身披白狼大氅,头戴金鹰冠,手持金质权杖,虬髯阔面,不是轲比能还能是谁?
在他身后站着一群鲜卑贵族,步度根等人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