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孟径内,厮杀之声已经渐渐消散。
峡谷内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魏军尸骸,鲜血在低洼处汇聚,形成一个个暗红色“湖泊”。
鲜卑骑兵欢天喜地的穿梭其间,将死者身上的甲胄、衣衫扒下,就连靴子都没有放过。
如果看到一件铁札甲、环锁甲的话,立刻就会引来一群人争抢。
“这件铁甲是老子先看见的!”
“放屁!明明是我射死这汉狗的!”
“都别吵!按老规矩,谁扒下来归谁!”
……
轲比能带着步度根,拔奇等人策马巡视战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一名鲜卑首领笑着说道:“大人神机妙算,此战魏军死伤约一万二千人,俘虏三千余,余者都逃走了。而我军伤亡不到三千,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和铁甲!”
此次设伏,实际出动兵力不过是轲比能手下的三千狼骑,还有就是步度根、泄归泥手下的一万五千人马。
以一万八千人伏击两万人,打出这样的交换比,堪称大胜。
“哈哈哈,这都是儿郎们的功劳,还有诸位将军的努力,我不过是动动心思罢了!”轲比能颇有些自得的笑道。
鲜卑人虽然也会冶炼,有专门的铁匠,可是没有足够的原料。
此战最大的收获,那就是缴获了两万人的武器铠甲,这将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大单于,为什么不留下毕轨,我们能斩杀他的……”拔奇用布仔细擦拭着铁枪上的血渍,脸上充满了好奇。
“因为杀他不值!此战若非毕轨怯战先逃,我军纵胜亦必伤亡惨重。毕轨逃走,也把恐惧带了回去,下次再见我旗,他必未战先怯!这便是汉人所说的攻心之计!”
虽然这个儿子不怎么聪明,不过轲比能还是耐心的解释了。
拔奇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得听懂了。
正说话间,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起初很轻微闷响,像是山里打雷,但几个呼吸后,地上的碎石子也开始震颤了起来。
“哪里来的骑兵?”轲比能猛然转身,看向谷口的方向。
作为一个草原人,他哪里认不出骑兵的马蹄声。
问题是雁门关牵招部被他的主力盯死了,晋阳已无成建制骑兵,匈奴骑兵还在长城那块打转呢。
还不等他将鲜卑骑兵大部聚拢过来,就只见峡谷入口处,冲进来黑压压的匈奴骑兵。
这些矮小精壮的匈奴人,打着赤色旌旗,穿着红色制式甲胄,冲锋势头极其凶悍。
好几个匈奴人在冲锋的时候,直接从战马上扑到鲜卑骑兵身上,双双一起滚落厮杀。
更多的匈奴人,则是狠狠撞进鲜卑骑兵队伍里,一时间血肉横飞。
“匈奴人?!刘豹的部下?他们怎么敢——”
看到这些平日见了鲜卑骑兵都要退避三舍的匈奴人,今日竟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个个死战不退,拔奇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一百年纵横草原的匈奴铁骑。
“这些不是刘豹的人,是凉州的匈奴人!”看着那些周边纹着苍狼,雄鹰图案的汉旗,轲比能不由一阵失神。
汉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什么时候和魏军搅在一起了?
可是没有时间给他多想,在匈奴人狂暴的攻击下,鲜卑骑兵艰难支撑。
双方都熟悉对方的战法,可是匈奴人现在装备更好,士气更旺,特别是为首的那个匈奴大将,一柄长刀压着步度根三个人在打。
“拔奇,带你的人上去!把匈奴杂种压回去!”轲比能厉喝道。
看到匈奴骑兵不过五千人左右,他杀心顿起。
“是!”拔奇翻身上马,铁枪向前一指,三千狼骑紧随其后。
他们举起武器,迅速集结成锋矢阵型,迎着匈奴骑兵冲去。
不愧是鲜卑最精锐的骑兵,一下子就遏制住了匈奴骑兵的攻势,还有要将对方打回去的势头。
拔奇更是一马当先,连斩三名匈奴百夫长,直到遇到蒲类才被挡了下来。
就在轲比能暗自得意,为自己练的狼骑感到骄傲的时候,峡谷入口处,第二波骑兵到了。
这一次没有烟尘,没有那种雷霆万钧的马蹄声。
只有:白,一片白,一片刺目的白。
白马,白甲,白披风,像一群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踏入峡谷。
“那是……白色幽灵……”一名老鲜卑千夫长声音发颤,好像灵魂被冻结了一样。
草原上流传着太多关于这支骑兵的传说,有说他们是幽州公孙瓒留下的幽灵,有的说他们是天马骑兵。
但是统一的说法,只要在草原上遇到他们,那就是遇到了死亡,无论种族,无论战士还是牧民,只要见过他们的,最后都会死了(消失不见)。
轲比能看着这些白精灵,海里出现四个字“白马义从”,凉州赵统手下的亲卫骑兵。
赵统的威名,那都是用无数胡人的鲜血铸就的,白马义从也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