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统眉头皱了起来,这是鲜卑从未有过的南下规模,无论是兵力,还是范围皆是历史首次。
很显然,轲比能这是看准了魏国内乱,加上中原混战的“空档”,想来一场一波肥。
“兄长,我们要不要出兵?晋阳被我们占了,雁门没有援兵,坚持不了多久的。”赵广这家伙明显对轲比能还有记仇,一脸的跃跃欲试。
“当然要救!轲比能看似在攻打魏国,实际上威胁的是我大汉之地。雁门不保,则并州门户洞开,鲜卑骑兵可长驱直入,直抵太原城下。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更可怕的是,自前汉以来,胡患不绝。如今汉室衰微,中原板荡,若让轲比能此次尝到大甜头,乃至在并幽之地站稳脚跟,其势必将更难遏制,届时我汉人危已!”
五胡乱华的历史刻在了他骨子里,虽然凉州现在取得了一些成就,不过仍然不能放松。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一闪而过:“所以,我们不仅要救,还要打出威风,打疼轲比能,打到他有生之年都不敢提南下!”
“那我们怎么打?”赵广精神一振。
“走北山口,直插定襄!轲比能倾巢而来,后方必然空虚,他以为我汉军兵力不足,又在并州立足未稳,不敢出兵与他一战,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赵广倒吸一口凉气:“兄长,此计太险!我军路途不熟,且可能遭遇其他鲜卑部落拦截,万一不能直捣王庭,我军孤悬敌后,粮道断绝,会被鲜卑人活活拖死的……”
他看出来了,赵统走的是擒贼先擒王的路子,可是想在万军之中找到汗帐又谈何容易。
“确是险招,然险中藏胜机。轲比能上次并州受挫,此次领兵二十万骄狂而来,绝难料到我敢以攻代守,直取其根本。王庭若危,其军心必乱,届时,我军便可掩而杀之,收复河套四郡之地。”
赵统笑了笑,从案上拿起印信,交予赵广:“你持我印信,分头行事。第一,传书河东诸葛丞相处,告知北疆巨变,请他们务必稳住魏军,至少牵制住司马懿河内兵马,防止他们趁火打劫。”
“第二,传令并州各郡,尤其是太原郡、新兴郡等地,进入战时状态,动员百姓、乡勇,加固城防,谨防奸细,严守城池。”
“第三,立刻集结晋阳所有可战之骑,我要亲自率领,即刻北上!”
“兄长,你身系三军之望,并州之重,岂可轻蹈险地?”赵广有些焦急,“并州初定,政务繁杂,诸多大事离不开兄长你坐镇!不如让我,或者王平将军领兵出战,你坐镇晋阳调度全局!”
赵统看着弟弟焦急的面容,忽然微微一笑:““这番话,是徽瑜教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赵广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是我自己想的!但……徽瑜也说过,为将者当知轻重,为主帅者更须稳坐中军……”
“她说的不错,但是此战不一样!”赵统微微颔首。“深入草原,直捣腹心,需要决断之速、用兵之奇、应变之捷,非我亲往,难以把握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王平忠勇而严整,有他守上党我放心。晋阳这边,政务交由石韬、邓艾,军务由你辅佐他们,确保后方稳固,粮道畅通。如此,我方能无后顾之忧。”
赵广深知兄长决心已下,不再劝阻,郑重抱拳:“兄长放心,我一定会守好晋阳的。”
“如此我就放心了!你也放心,真到了事不可为,我跑起来可比谁都快。”
赵统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方:“轲比能想重现匈奴、鲜卑先祖的荣光,我又岂会让他如意?我会用鲜血和恐惧让他记住,大汉是不可战胜的!”
不多时,沉重的战鼓声再次响彻晋阳,一队队骑兵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
这次出征,赵统将所有胡人的骑兵都带上了,有白马骑兵,有匈奴骑兵,也有刚投靠的鲜卑骑兵。
“鲜卑轲比能,率二十万豺狼南下,欲踏破雁门,荼毒我并州,掳掠我百姓!他们以为,汉室方兴,无力北顾,便可肆意妄为!”
“今日,我便要告诉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儿郎们!随我北上,破鲜卑,斩轲比能,立不世之功!”
赵统银甲白袍,纵马于军阵之前,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
“汉军威武!汉军威武!”
“将军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直冲云霄,刚刚投靠,自诩为汉家外甥的左贤王刘豹,喊的比谁都卖力,脸盘因为激动而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