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天下九塞之首,太行陉道之喉。
与其说它是一座关卡,不如说是一座城,一座坐落在山脊上的雄伟关城。
由于山高风大,南下的大雁来到这里必须盘旋三圈才能通过,故名雁门。
其四周都是高耸险峻的山峰,唯一能通过的就是雁门关所在的山岭,它比周围地势要平缓低矮很多,更容易翻越。
在雁门关的南面就是河谷,一旦过关后,后面的道路就十分平坦,乃是中原连接北面草原,最重要的战略要地。
雁门关何时何人所建,已经无从查证。
从周穆王十七年(前960年)巡边西域“绝隃之关蹬”算起,到如今,已过1000多年。
公元前453年?,赵襄子联合韩、魏两家,在晋阳城击败智伯瑶,占领了雁门关。
公元前214年,蒙恬奉秦始皇之命,率领三十万大军从雁门关出击,成功驱逐匈奴并收复河套地区。
后面还有李广、郅都守雁门防御匈奴,卫青、霍去病出雁门进击匈奴。
对了还有刘邦出雁门受困于白登山,李牧在此大破匈奴,这座雄关有太多的历史了。
然而此刻,这座千年雄关,却被血色与悲怆之情笼罩。
关墙之上,垛口多处崩塌,旌旗残破不堪,在呼啸的山风中无力地飘摇。
守城士卒个个衣甲残破,满面血垢,眼中充满了疲惫与麻木。
关内街巷,临时搭建的简陋木棚内躺满了伤员,呻吟之声不绝于耳,腐臭混合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轲比能率十万铁骑南下,驱赶驱赶着草原上诸多附庸小部落,以及抓来的奴隶丁口,日夜不停的猛攻城池。
双方的消耗都非常大,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悬挂着白布,压抑的哭声不时响起。
太守府内,弥漫着一股草药味,牵招无力的躺在床榻之上。
昔日威震北疆、令胡马不敢南窥的一代名将,终于是走到了人生尽头。
(牵招十余岁时为同县乐隐的学生,少年时便与刘备英雄同契,估和刘备差不多大的年纪。刘备生于公元161年,到公元231年,现在应该70岁。)
“父亲……”
床榻边,长子牵嘉、次子牵弘,以及从子李昭(后世叫李胤,避司马昭讳改的,同蔡‘文’姬一样。)皆身披甲胄,低头跪地,面色悲戚。
牵招眼珠微微转动,费力的看向三个儿子,气若游丝的说道:“雁门……守不住了……轲比能此番……来势汹汹……非比寻常……”
“父亲,儿等愿与雁门共存亡!”牵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决绝。
“糊涂……”牵招艰难地训斥道,眼里充满了失望,“大魏……天子蒙尘,宗庙倾覆……哪里还顾得上这塞北孤城?”
他想起自己一生,镇守北疆,对抗胡虏,保境安民,可如今,朝廷自身已陷入权奸之手,正统不明。
只为成全一个愚忠之名,而拉上满城军民殉葬,何其愚蠢!
他脸上充满追忆的神情,感慨道:“为父……年少时,与涿郡刘玄德(刘备字)意气相投,相约共扶汉室,乃刎颈之交……”
“那时他还没成气候,只是个带着几百义勇的少年豪杰。我们在幽州并肩杀过胡人,喝过血酒,他说……他说若有一天能成事,必与我共富贵……”
“……可惜时事弄人,后来他去了南方,我留在了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