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是说……”
牵嘉三人一震,对于父亲和已故汉昭烈帝刘备的过往,他们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魏室自乱,纲常崩坏,司马懿鹰视狼顾,非人臣之相。玄德公仁德信义,其子嗣与臣下,承其遗风,重情守诺……较之孰为光明,孰为晦暗?”
“你拿着这块玉佩,亲自去见赵统,或能保全百姓免遭胡虏屠戮……”
牵招喘息着,从枕边摸出一块玉佩,玉质温润,雕着简单的云纹,背面刻着一个“备”字。
降汉?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三个儿子心中炸响。
牵招逐一扫过儿子们,尤其是落在性情最烈、有猛毅之称的牵弘脸上,叮嘱道:“切记,若降汉,尔等便是降将之身……务必低调隐忍,埋头实务,以守边安民、战功实绩为立身之本……万不可卷入朝堂纷争。”
“父亲!”牵嘉、牵弘、李昭三人虎目含泪,悲痛的不知道说什么。
牵招却已无力再多言,他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长子牵嘉的手,目光中满是期盼。
牵嘉紧紧握住玉佩,点头哽咽道:“父亲放心,儿会守在雁门,延续宗祠,护佑母亲与百姓!”
牵招闻言面露微笑,手臂缓缓垂落,一代名将,就此溘然长逝。
太守府内悲声大作,牵嘉与李胤强忍悲痛,遵从父亲遗命,迅速控制城内局势,清理了少数坚决反对降汉的死硬派,然后派出心腹前往晋阳联络赵统。
然而,牵弘却在此刻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他跪在父亲灵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对兄长牵嘉道:“兄长,父亲遗命,弟不敢违,然弟性情刚直,难忍‘降’字之屈。”
“我欲率精锐死士出关,暗中袭杀轲比能,以胡虏之血,祭奠父亲在天之灵。成,为我牵氏搏一个堂堂正正的晋身之阶,不成……那便不成吧!雁门之事,便拜托兄长与昭弟了!”
“府中胡骑熟悉道路,你全带上!”
牵嘉知弟弟性情,知其意已决不可挽回,便不再阻拦,只是郑重嘱咐其务必小心。
是夜,鲜卑人猛攻稍歇之际,牵弘身着素服,率领数百名亲兵死士,从关城一侧隐秘的隘口潜出,没入黑夜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出现在了河套平原的东部边缘,南匈奴王庭旧地美稷。
四万骑兵,这几乎是赵统短时间内能集结的全部机动力量。
他们没有走最近的雁门郡北上,而是出人意料地向西疾驰,经西河,上郡绕了一大圈,到达鲜卑大军的侧后方。
此地距离定襄郡不到两百里,强行军半日就可以到。
美稷之地,水草丰美,正好可以为大军提供短暂的休整与补给。
“报——!”斥候飞马入营,带来最新军情。
“雁门关方向,关墙上魏军身穿白素,悬挂白幡,似乎有重要人物离世!另发现有小队人马于夜间缒(zhuì)城而下,去向不明。鲜卑大营今日攻势稍缓,似乎在调整部署!”
“再探!重点查明缒城者的去向,以及雁门关是什么情况,魏军有没有弃城的迹象!”
赵统眼神微凝,记得牵招好像就是这两年病逝的,没有想到是这个时候。
看来自己要加快动作了,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