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壹有些委屈的趴在地上,哭诉道:“臣……臣不敢,上大将军斥臣为酷吏,扬言若臣踏入武昌一步,便要臣之性命……”
闻言,孙权面容一滞,眼神嗖的一下冷了下来。
上次就有人跟他汇报,说陆逊出工不出力,攻打襄阳的时候,完全像是在应付差事。
他还将信将疑,毕竟襄阳有数万魏军,还有汉水之险,连关羽都没有拿下。
现在吕壹说对方护着刁嘉,莫非这位坐镇武昌的大将军,真的起了别样心思?
当即他转头盯住吕壹,呵斥道:“上大将军乃是国之柱石,岂是你能构陷的,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吕壹吓了一大跳,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卷密报:“陛下明鉴!上大将军多次密会蜀中来人,上月双方还在夏口进行贸易。据查,蜀使携带诸葛亮密信,内容似涉及秭归、夷陵一带防务调换……”
“大胆!“
孙权猛的翻身下榻,拔出一旁挂着的宝剑,指向吕壹道:“大将军与蜀中通商乃朕所许,你如此离间朕与大将军,莫非受了司马懿的好处?”
他心中是震撼的,同时还有点后怕。
若秭归、夷陵一带被蜀军占领,则荆州门户洞开,荆州若失,江东何以自保?
“陛下,臣万万不敢!除了上大将军,还有丞相顾雍,政务懈怠,包庇属官;左将军朱据更是贪污军费达三万缗钱(三千万钱),满朝皆骂臣是奸佞,臣……惶恐至极!”
吕壹以头抢地,面露决绝之色,爆出了一个大瓜。
朱据是前将军朱桓的从弟,出身吴郡朱氏,同时是孙权的女婿。
“胡说,子范为人谦虚,素来轻财好义,岂会贪墨?你欺朕之剑不利否?”孙权这个时候手都开始颤抖了,毕竟都涉及到文官之首和江东另外一个大势力。
“此事有左将军军中的典军吏为证,陛下若不信,可召其当面对质!”吕壹语气笃定,似乎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其实这是他利用职权威逼利诱,让朱据军中负责会计事务的一名典军吏作伪证,诬陷朱据。
真实情况是,刘备在蜀中造一比一百的大钱,孙权这边自然也不会放过,造的还是一当五百的大钱。
但是军中有一个工匠看到了机会,遂私下多造了一些,以此敛财。
吕壹怀疑实际上为朱据贪取,也希望是朱据贪取的,此刻干脆将帽子直接扣在朱据头上。
孙权凝视吕壹片刻,见他神情不似作伪,缓缓收剑,道:“此事除了你,尚有谁知?”
“此事唯臣一人知晓,臣……只为陛下忧心!”吕壹涕泪俱下,一副赤胆忠心的模样。
“难为你了。此事切不可声张,你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朕自有主张!你可明白?”
孙权放下手中宝剑,整个人变的阴沉起来。
这些年,孙氏为了稳固江东,重用淮淮泗集团打压江东世家。
莫不是这些人等不及了,想要学司马懿联合陈家等世家,也扶植了一个娃娃皇帝?
“是,臣一切都听陛下。”吕壹深深拜倒,嘴角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得意。
让你们都看不起我,说我是酷吏,说我作威作福,那就让你们这些感受一下本小相的厉害。
很快,孙权连下数诏:调骠骑将军步骘到荆州,都督西陵诸军事。
派遣交州名士薛综去交州,抚镇岭南。
同时,他又以病重托付后事为由,下诏急召武昌的上大将军陆逊,速返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