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李力成亲大半年,脸上都笑出笑纹了,他不知如何接话,只是看着妻子“嗯”一声,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方素起初臊得慌,手上的小碗都有点颤,可瞧见他这样子反倒放松了,还轻声追问:“那今晚想吃什么,明日除夕想吃什么?”
李力话少,可他嗓门可不算小;方素严格算起来话不算少,可她嗓门很小,这对半路夫妻一起说起话来竟不疾不徐、轻声细语,那气氛融洽极了。
小树在家时总也听不到爹娘讲话,介意得很,非要凑到他们跟前听着才安心,当然也被打发过不少次就是了。
李力说:“炖菜放年糕吧,小树没吃上。”
李家今年终于自己做了年糕。
他们家八亩水田收到一半的稻谷租子,缴税后,一家三口关起门来商量剩下的粮食怎么安排,是卖钱还是留着自家吃?
方素和小树看向新家的一家之主。
可惜他们的一家之主打猎在行、打架在行、使力气在行,拿主意却不大在行,尤其是家事。他顶着母子俩依赖的目光,搔挠着后脖子反问道:“你们觉得怎样好?”
小树看看爹,看看娘,先开口了,“我想吃米,我想家里也做年糕吃。”
他回忆那年冬天在郑家草棚子吃到的烤年糕,表情向往:“年糕放得久,省着吃能吃到开春,可以烤可以煎,辛哥儿说可以和菜干土豆一起炖,和鸡蛋一起炒……我想吃年糕。”
做年糕费米,有米才能做,在有阿爹之前,在搬来山脚住之前,小树和阿娘每年收到的谷子总是要卖钱的,没钱不成,然后花钱再买便宜的陈米和杂粮面吃。
别说年糕了,就说香喷喷的白米饭吧,小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几回呢!
夫妻俩对视一眼。
李力迟疑道:“那粮食不卖了吗?”
方素迟疑道:“那不换钱买面吗?”
小树在爹娘中间左右转头。
怎么说呢,这个家,还是得有个主意正的话事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