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泠玉勉强扯出笑容，将草药一一拾回，“手滑了。”
水芊芊不疑有他，转头又与旁人说话去了。泠玉垂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完了。
这两个字在心头重重砸下。她闭了闭眼，强自镇定。须得想个法子打听清楚，若真如那弟子所言，鲛人是为婚事而来，那她的任务……
与此同时，凌尘殿内紫檀熏香袅袅。
问翎之端坐主位，手边一盏云雾茶温热清香，殿下坐着十数人，皆生得眉目如画，肌肤莹白似玉，耳后隐有淡青鳞纹。
为首的青年尤其出众，剑眉星目，着一袭水蓝色长袍，袍摆以银线绣着浪涛纹样，行动间波光粼粼。
“虞锦代鲛人族，拜见问门主。”青年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贤侄免礼。”问翎之虚扶一把，“令尊可还安好？”
“多谢门主挂念。父亲身体尚可，只是近来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虞锦直起身，神情凝重，“实不相瞒，晚辈此次冒昧来访，实是走投无路。”
他顿了顿，续道：“弱水之东，三月前突然来了一条恶蛟。那蛟龙不知从何处来，道行极深，不仅盘踞我族栖息之地，还时常兴风作浪，引发洪水。沿岸三个村落已被淹没，死伤百姓逾百人。我族倾尽全力与之周旋，奈何那恶蛟身负上古邪术，族中长老合力亦难将其制服。”
殿内一片寂静。立在问翎之右侧的长老欧阳湘沉吟片刻，捻须道：“此事瑶华门早有耳闻。那恶蛟上月曾在东海沿岸现身，吞食过往商船，东海剑派曾派人围剿，却折了三位长老。”
“正是。”虞锦苦笑，“若非实在无法，晚辈也不敢来叨扰门主。”
问翎之轻叩桌案：“瑶华立门三百载，以庇佑苍生为己任。纵使贤侄不来，我等也不会坐视不理。”
他抬眼看向殿下弟子，“知许。”
立于左首的青年应声出列。那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清俊，着一袭月白滚银边长衫，正是瑶华门首席弟子谢知许。
“弟子在。”
“明日你率二十剑修、十灵修、两丹修，随虞公子前往弱水。”问翎之缓缓道，“除恶蛟，安百姓，亦是你历练之机。”
“弟子领命。”
虞锦面露喜色，长揖及地：“门主大恩，鲛人族没齿难忘。”
他侧身示意，身后鲛人捧上数个锦盒。盒盖开启的瞬间，殿内光华大盛——左边盒中盛着数十枚鸽卵大小的鲛珠，圆润明净，辉光流转；右边则是数十匹月华纱，薄如烟雾，捧在手中似捧着一泓月光。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问翎之微笑颔首，欧阳湘代他收下。又寒暄片刻，虞锦等人方在弟子引领下退去休息。
待殿门合拢，问翎之脸上笑意渐渐淡去。他挥退左右，只留谢知许一人。
“师父还有何吩咐？”谢知许垂手而立。
问翎之凝视他许久，缓缓道：“明日出发时，将那株净雪灵草也带上。”
谢知许脸色骤变：“师父！她身子尚未恢复，弱水阴寒，恶蛟凶险，恐怕……”
“恐怕什么？”问翎之截断他的话，声音陡然转冷，“我看你是忘了当初带她回来的目的。”
谢知许抿紧嘴唇，指节泛白。
“心魔已在你体内蛰伏三年，每月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