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1 / 2)

卢米农执事像一尊石像,站在脚手架旁,眼睛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工人。他的目光尤其频繁地落在江千樊和谢裎身上,这两个新来的太显眼了,哪怕穿着最普通的工装,混在人群里也像猛兽混入羊群。

江千樊搬运着石材,手臂肌肉在汗水浸润下绷出流畅的线条。

他的余光始终在观察。

谢裎靠在未完工的拱门旁,擦拭着工具。他的姿态懒散,仿佛只是累了在休息,可那双星眸正快速扫过教堂的每一个出入口,每一个可能的隐蔽角落,每一个人员的流动规律。他在绘制地图,在脑海中。

他们都知道必须找机会脱身调查。这次生存游戏的任务看起来简单得可疑,在潘多纳教堂安全度过七天。仅此而已。

无限游戏中,S级难度的副本从不会给予如此直白的生存任务。简单意味着未知,意味着表象之下涌动着他们尚未察觉的暗流。

江千樊的目光投向教堂大门。整个下午,进出的人流从未间断。他刻意记下了几张面孔:一个中年女人在中午时分走进来,眉头紧锁,手指神经质地绞着披肩。离开时步伐轻快,嘴角甚至带着笑意。一个年轻男人,进来时肩膀垮塌,眼神涣散,出去时却挺直了脊背,眼中重新有了光。

每个人都是如此。忧愁地进,释怀地出。

这座教堂到底藏着什么?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修女。江千樊皱了下眉,强迫自己收回心神。危险的时候,让一个NPC占据思考是愚蠢的。即便她美得不像凡人。

夕阳西斜时,卢米农拍了拍手。

“收工。排好队。”

工人们放下工具,在受难立面前列成一排,脸上带着期待的疲惫。

卢米农从腰间解下一个鹿皮小袋,挨个发放酬劳。每个工人摊开粗糙的手掌,接住那枚小小的金币,金币泛着光泽。

一个满身汗水的男人把金币凑到嘴边,用牙齿轻轻一咬,然后满足地笑了。

他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低声喃喃。

“感谢主!”

谢裎嗤笑出声,“怎么不知道谢谢自己流了一天的汗。”

江千樊侧头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别多事。”

卢米农走到他们面前,鹿皮袋子已经空了。他摊开手,表情没什么歉意。

“新来的,头三天没有薪酬。厨房会给你们准备食物。”

他指向侧廊尽头一扇小门。两人走过去,从窗口领取了晚餐:一块手掌大的黄油面包,用粗糙油纸包着;一瓶玻璃瓶装的牛奶,瓶口塞着软木塞。面包摸上去还有些温度,黄油已经半融化,渗进面包的孔隙里。

其他工人三三两两离开教堂,他们的笑声在石柱间回荡,渐渐远去。

夜幕降临,黄昏的尾声很短。

橘红色天光消失在地平线的同时,教堂内部迅速暗了下来,像有人拉下了厚重的幕布。白天的彩色光斑消失了,留下的是蜡烛无法完全驱散的阴影。

谢裎咬了一口面包,目光扫过西侧的受难立面。

耶稣痛苦的面容在阴影中扭曲,仿佛正承受着加倍的折磨。彼拉多洗手的姿势不再象征无辜,而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