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外的梧桐叶，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齐娜攥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外面的白云。
自从上次在蛋糕店门口约定要去仙境，已经过去整整三天，可王默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下课铃声刚响，齐娜便攥着书包带快步走出学校。
而精英小学这边，陈思思正在收拾课本，建鹏把篮球往肩上一甩，笑着凑过来：王默，是不是齐娜又约你见面了？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你说什么呢？齐娜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才这样子的，我们现在每个人都有仙子陪伴唯独她没有，你说她着不着急？”王默嘟囔着说，语气里都是对齐娜遭遇的心疼。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至于嘛～”建鹏挠挠头，不理解女孩子的心思。
一旁的舒言拍了拍建鹏的肩膀，眼神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了，建鹏只好闭嘴，眼睁睁看着王默和罗丽离开。
蛋糕店内，齐娜坐在王默桌子的对面。
齐娜表情严肃，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王默，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仙境？
王默捏着蛋糕叉子的手猛地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这个......齐娜，你再等等好不好？我们还在准备些东西，仙境那边情况复杂，不能贸然过去。
准备？齐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人的纷纷侧目，你们到底在准备什么？从上周说到现在，每次都是这句话！
罗丽轻声劝道：齐娜，你别激动，我们是真的在商量对策。女王在仙境布下多少陷阱都不知道，总不能带着你去冒险吧？
冒险？齐娜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几张熟悉的脸，当初是你们说要帮我，现在又怕冒险了？还是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带我去？
王默急忙摆手：不是的！我们只是想......想准备得更充分些......
充分到什么时候？齐娜的眼眶泛起红意，你们一个个的都过得那么幸福，只有我失去了她，你们是不是就是故意不想帮我的......
齐娜！王默猛地站起来，课桌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朋友？齐娜惨然一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朋友就是这样一次次敷衍搪塞？王默，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有真心想帮我？
王默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慌乱地移开视线。坐在蛋糕一旁的罗丽突然开了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气：齐娜，你别太过分了！默默她们为了你的事愁得觉都睡不好，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里说这种话！
我过分？齐娜指着自己的胸口，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如果被抽走仙力的是罗丽，她们失去了仙力变成一个普通再普通的娃娃，连说话都不能说，动也不能动，你们还能在这里慢条斯理地说再等等
王默皱起眉头，心里有点不舒服：齐娜，我们知道你急，但仙境不是说去就能去的。女王的势力那么强，我们总得制定周密的计划......
周密的计划就是让我一个人受苦？齐娜抓起书包转身就走，我算是明白了，你们根本不会懂我的感受。从今天起，不用你们假好心了！
齐娜！王默伸手想去拉她，却被齐娜用力甩开。看着齐娜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王默无力地垂下手臂，眼圈泛红：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罗丽飞到王默肩头，语气愤愤不平：错的不是你！是齐娜太不讲理了！她以为我们愿意看着菲灵变成那个样子吗？可现在去仙境就是羊入虎口，我们总不能拿所有人的安全去冒险吧？
陈思思轻轻叹了口气：其实......齐娜会这么激动也能理解。毕竟菲灵是她最重要的人，以前有菲灵在她还能有说话的朋友，现在却是孤身一人，换作是我也会方寸大乱的。
王默低着头：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真要马上带她去仙境，危险的是大家所有人，我不能那么自私。
王默望着窗外，眼神复杂：再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无论准备得怎么样，我们都出发。
齐娜冲出蛋糕店，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泪水模糊了视线，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有些不稳。
她知道王默他们或许是出于好意，可那种等待的煎熬，那种眼睁睁看着菲灵只是一个什么都不能动的玩偶，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齐娜，你没事吧？。菲灵的声音从书包里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齐娜停下脚步，把菲灵从书包里抱出来。娃娃的脸色比早上又苍白了几分，连带着齐娜的心也跟着揪紧：对不起菲灵，害你担心了。
菲灵伸出小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如果我真的没有复活，主人的处境说不定真的会非常糟糕。王默她们或许真的有难处，但是他们的行为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对方是真心想帮助我们的。
齐娜抱紧菲灵，声音冷漠，是啊，如果真的想帮助我们，就不会一拖再拖，幸好你被女王复活了。可是我们还能等多久？女王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夕阳西下时，齐娜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奶奶坐在沙发上打盹，电视机里还放着老旧的戏曲。齐娜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刚把书包放下，就听见菲灵低低的痛呼。
怎么了？齐娜急忙捧起菲灵，发现她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没什么......菲灵咬着嘴唇，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可能是因为我是女王的元神碎片造出来的，有时候仙力不稳定，休息一下就好了。
齐娜知道她在撒谎。自从上次女王用魔法震慑过她们，菲灵的状况就越来越差。她把菲灵放在床上，用被子轻轻盖住：我去给你倒点水。
刚走到门口，房间里突然泛起一阵阴冷的紫光。齐娜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只见穿衣镜的镜面泛起涟漪，女王曼多拉的虚影正从镜子里缓缓浮现。
齐娜，曼多拉的声音像淬了冰，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齐娜的心脏狂跳起来，下意识地挡在床边护住菲灵：我......我已经在催他们了，可是王默说还在准备，我怕逼得太紧会引起怀疑......
准备？曼多拉冷笑一声，镜面中的虚影逐渐放大，那双紫色的眼瞳死死盯着齐娜，我看你是被那群叶罗丽战士灌了迷魂汤，连自己的任务都忘了！
不是的！齐娜急忙摇头，我真的在努力，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把他们骗去仙境！
时间？曼多拉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我的耐心可不多了。作为下属，完不成任务就该受罚，这点规矩你都不懂吗？
话音未落，曼多拉手中的玉如意便射出一道黑色的光鞭，直直冲向床上的菲灵。
不要！齐娜尖叫着扑过去想挡，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光鞭狠狠抽在菲灵身上，娃娃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滚落在地，原本亮着的仙力光晕瞬间黯淡下去。
菲灵！齐娜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菲灵，发现她的身体冰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女王！求您放过菲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镜子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吧！我保证，我一定会让他们去仙境的，求您不要再伤害菲灵了！
鲜血顺着齐娜的额头流下，滴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小红花。可镜子里的曼多拉却毫无动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记住，这只是警告。
她抬起玉如意，又一道黑光射出，缠绕住菲灵的身体。菲灵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上的仙力被一点点抽走，原本饱满的脸颊仙力因为抽出而整个人变得虚弱又痛苦。
不要！住手！齐娜疯了一样想去阻止，却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菲灵的生命力不断流逝，绝望的泪水混合着额头的鲜血滑落。
如果三天内还看不到结果，曼多拉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我会彻底剥夺菲灵活着的权利。哦对了，还有你的奶奶......
齐娜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曼多拉的虚影在一阵狂笑中渐渐淡去，房间里的蓝光也随之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绝望的气息。
束缚感消失的瞬间，齐娜立刻扑过去抱住菲灵。娃娃已经虚弱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齐娜......别哭......
对不起，对不起......齐娜把菲灵紧紧抱在怀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是我没用，是我保护不了你......
菲灵用尽全力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齐娜的脸颊：不怪你......我们......我们还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齐娜哽咽着问，我现在除了答应女王，别无选择......
菲灵的眼皮越来越沉，声音也越来越低：别......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话没说完，菲灵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齐娜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如同一条无法挣脱的锁链。
不知哭了多久，齐娜才渐渐平静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把菲灵放在床上，用温水轻轻擦拭她的身体。看着菲灵苍白如纸的小脸，齐娜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
她走到窗边，望着天上那轮残缺的明月，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曼多拉的威胁。去仙境，就意味着要把王默他们推进陷阱；不去，菲灵和奶奶就会......
齐娜用力捶了一下墙壁，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总是被别人拿捏住把柄。如果菲灵不是假仙子，如果自己能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些？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齐娜回头，发现菲灵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起来了？齐娜急忙走过去，感觉怎么样？
菲灵轻轻摇头，声音依旧虚弱：我没事......齐娜，别为我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齐娜握住她的小手，女王说三天内如果没结果，她就会......
别听她的。菲灵打断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她只是在吓唬你。就算真的......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也不会怪你。
齐娜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菲灵......
好啦，别哭了。菲灵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齐娜把她抱到床上躺好，盖好被子。菲灵拉着她的手，轻声哼起了一支不知名的歌谣。那旋律温柔舒缓，像母亲的摇篮曲，渐渐抚平了齐娜心中的躁动。
听着听着，齐娜的眼皮越来越沉，连日来的疲惫和精神压力让她再也支撑不住，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菲灵看着齐娜布满泪痕的睡脸，轻轻叹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飘到窗边。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蓝光。
对不起，齐娜。菲灵望着天边的明月，眼神复杂，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出现在你身边。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菲灵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窗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回到床上躺好，闭上眼睛装作熟睡。
第二天一早，齐娜被闹钟惊醒。她猛地坐起身，第一时间去看菲灵。娃娃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