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此处,林若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信笺上,晕开了淡淡的墨痕。
她想起今日在翰墨斋见到的那个清瘦身影,尹灏身着青色布衣,身形比半年前消瘦了些,鬓边似乎还添了几缕碎发,正伏案苦读,那般专注,那般刻苦。他家境贫寒,全靠自己的努力才有机会参加春闱,却依旧在百忙之中,惦记着远在他乡的好友。
他不知道李今是个女儿身,不知道李今并非忙于生意,而是去了通州省亲。他不知道那些信件,李今一封都未曾收到。他更不知道,自己日复一日的牵挂与等待,只是一场因身份错位引发的误会。
窗外不知何时转变了天气,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卷起几片腊梅花瓣,落在窗台上。
屋内的炭火炉依旧温暖,腊梅香与墨香交织在一起,带着几分伤感与温馨。
林若念将信笺一封封叠好,放回布包中,紧紧抱在怀里,胸口传来一阵温热的酸楚,自己没有以真实身份对待尹灏,尹灏却对只见过几面的自己报以如此的真情,自己实在有愧。
这份情谊,纯粹而真挚,无关风月,只为知己。
“小姐,您怎么了?” 棋竹听到屋内的动静,连忙推门进来,见林若念泪流满面,心中一惊,连忙上前递上丝帕,“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尹公子的信里说了什么?”
林若念接过丝帕,拭去脸上的泪水,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些事。”
她将布包收好,放在一旁的妆奁上,“这些信,你帮我好生收着,放在妆奁最里面的抽屉里,切勿遗失。”
“是,小姐。” 棋竹见她神色低落,不敢多问,连忙将布包拿起,小心翼翼地放入妆奁的抽屉里,还特意上了锁。
林若念端起桌上的腊梅花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花香,也驱散了心中的几分酸涩。
她望着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的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腊梅树的枝干在风中摇曳,姿态清雅。
她心中暗暗想着,等尹灏春闱结束,她一定要好好谢谢他,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告诉他李今就是林若念,告诉他那些信件她已经收到,告诉他他的牵挂与等待,她都铭记在心。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纷乱的心绪清醒一些。
不能再这样沉浸在愧疚中了,尹灏还在盼着李今的消息,春闱在即,她不能让这份牵挂影响他的心神。
眼下,她能做的,便是以李今的身份,先给他一封回信,告诉他自己平安归京,让他安心备考。
至于坦白身份的事,等春闱结束后,再郑重向他说明不迟。
心念及此,林若念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吩咐棋竹:“棋竹,取笔墨纸砚来。”
“是,小姐。” 棋竹见她神色平复,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取来笔墨纸砚,在书桌上摆放整齐。
林若念坐在书桌前,先将砚台中的墨块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