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漫天纷飞,将皇宫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位于宫城西侧的 静姝殿内,却暖意融融。殿内燃着银丝炭,火光柔和,映得殿中陈设愈发雅致,雕花描金的拔步床,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墙上挂着水墨兰竹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
三皇子恭王孙景谦身着月白色锦袍,外罩一件素色披风,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纷飞的雪絮上。
他不似瑞王,自幼体弱,畏寒怕冷,今日午后来看望母妃贤妃,谁知雪势骤增,宫门早已下钥,便被贤妃留了下来。
贤妃元氏坐在一旁的梳妆台前,由宫女为她梳理着乌黑的长发。她虽已年过三十,却依旧风姿绰约,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转头看向儿子,见他神色淡然,目光涣散,便知道他心思并未在书上。
“谦儿,这雪下得这般大,想来明日也未必能停,索性在宫里这里多住几日。” 贤妃的声音轻柔,带着母亲对儿子的疼爱,“你身子弱,宫里的炭火总比你那皇子府里足,母妃也好日日看着你用膳服药。”
孙景谦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全凭母妃安排。”
他性子温和,甚至有些寡言,自幼便对母妃言听计从,这些年在宫中低调行事,从不过问朝堂纷争,只求安稳度日。
贤妃见他应答得乖巧,心中微暖,却也愈发忧心。
儿子今年已满十八,身边虽有几位侍妾,却迟迟未曾定下正妃。皇家子嗣,婚姻从来都与朝堂利益挂钩,他这般拖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谦儿,” 贤妃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也老大不小了,正妃之位空悬已久,父皇与皇后都曾提及此事,你总这般搪塞,也不是办法。”
果然又是这件事。孙景谦心中暗叹,面上却依旧平静,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含糊道:“母妃,儿臣觉得,姻缘之事,随缘便好,不必急于一时。”
“随缘?” 贤妃轻轻蹙眉,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皇家子弟,哪有那么多随缘的道理?你的婚事,不仅关乎你自身,更关乎你将来的处境。如今太子之位未定,诸王蠢蠢欲动,你若能娶一位有势力的王妃,也好有个依靠。”
孙景谦沉默不语,他明白母妃的苦心,却也厌烦这种被利益捆绑的婚姻。
他自幼体弱,从无争夺储位之心,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可身处皇家,又怎能真正置身事外?
如今被母妃这般念叨,他一时兴起,便胡诌道:“林丞相府中林妹妹不错,性情爽朗,待人真诚,儿臣也觉得她挺好。”
“林若念?”这个名字贤妃并不陌生,林若念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性子爽朗,不像其他闺阁女子那般拘谨,她曾在宫宴上见过几次,印象还算不错。
孙景谦本是随口一说,想让母妃暂时停止这个话题,却没料到贤妃竟当真了。贤妃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细细思索道:“你也觉得好?那便好。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