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玄的脚步顿住,眼眶忽然发热。他已经有百年没有见过父母的模样了,记忆中的轮廓早已模糊,可此刻眼前的景象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清玄,快过来,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糕。”母亲抬起头,笑容温柔。
他几乎要迈步上前,可腕上的青竹手串忽然发烫,“道”字珠的光芒更亮了些。沈清玄猛地清醒过来——这是秘境的幻象,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他想念父母,却也明白,人仙殊途,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父母庇护的孩童,而是青崖山的修士,是要追求大道的人。
“多谢爹娘入梦,弟子……不孝,却也不悔。”他对着幻象深深一揖,转身决然离开。身后的小院在他转身的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迷雾里。丹田内的灵力又松动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融化。
继续往前走,迷雾渐渐散去,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台,台上放着一枚金光闪闪的金丹。沈清玄瞳孔微缩——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拿到它,他就能立刻突破金丹期,成为青崖山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他快步走上高台,伸手去拿那枚金丹,指尖却在触及的瞬间穿过了虚影。高台忽然剧烈震动,四周的景象变换,竟变成了青崖山的问心崖,而他自己正站在崖边,丹田内的灵力疯狂涌动,像是要冲破经脉。
“快,再用点力,就能突破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诱惑,“只要突破金丹,你就能让师父骄傲,就能超过所有人,就能……”
沈清玄的灵力已经开始紊乱,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他想起了自己这五年来的苦修,想起了每次冲击金丹失败后的不甘,想起了师兄弟们的期待。他几乎要听从那个声音的指引,可腕上的青竹手串再次发烫,“道”字珠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眼底。
“不对。”他猛地清醒,“修行不是为了超过别人,不是为了让谁骄傲,而是为了守住自己的本心,为了明白‘道’是什么。”
他停下催动灵力的动作,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感受丹田内的灵力。不再强迫,不再急切,只是静静地感知着每一缕灵力的流动,像是在与它们对话。渐渐地,那些原本滞涩的灵力竟开始缓慢地旋转,如同水流般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大道至简,顺其自然。”玄机子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你求快,却忘了,最快的路,就是走好每一步。”
轰——
丹田内传来一声轻响,那层困扰了他五年的桎梏轰然破碎。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流转,却不再狂暴,而是温顺地凝聚成一团金色的光团,缓缓旋转。金丹!他终于突破了金丹期!
腕上的青竹手串最末那颗“道”字珠彻底亮起,与其他珠子连成一串,发出温润的青光。沈清玄睁开眼,高台和幻象都已消失,他正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前方不远处,李慕然正笑着向他走来。
“恭喜你,清玄师弟,金丹期的气息,瞒不过我。”李慕然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想明白。”
沈清玄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丹田内稳定旋转的金丹,心中一片澄澈。他明白了,所谓百年修为,不是数字的积累,而是心性的沉淀;所谓问道,不是追求多高的境界,而是守住自己的本心。
离开秘境时,青崖山的夕阳正染红河天。玄机子站在丹房门口等他,看到他身上的金丹气息,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师父,弟子回来了。”沈清玄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却坚定。
“回来就好。”玄机子点头,指着天边的晚霞,“你看这晚霞,虽不如朝阳耀眼,却自有其绚烂。修行也是如此,不必执着于快慢,只要方向对了,每一步都算数。”
沈清玄抬头看向晚霞,霞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柔和。他知道,自己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或许还有更多的瓶颈和挑战,但他不再畏惧,因为他终于明白,所谓“道”,就是在每一次迷茫时,都能守住本心,慢慢来,一步一步,走得坚定而从容。
腕上的青竹手串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是在为他庆贺,也像是在为他指引着前方的路。青崖问道,百年修为,终究不负初心,不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