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藏书阁里那本旧册的记载:初代掌门在渡劫时,并未用灵力硬抗天雷,而是顺着天雷的威势引动自身灵气,最终与天地共鸣。沈清玄深吸一口气,猛地撤去清心诀的灵力,任由青冥罡风将自己的身体卷起。
“清玄!”玄机子惊呼出声,就要冲上前去,却见被罡风裹挟的沈清玄忽然睁开双眼,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沈清玄只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融入了这片罡风之中。狂暴的灵气依旧在经脉中穿梭,可他不再试图压制,而是顺着灵气流动的方向引导——就像当年在山下,他顺着溪流的方向找到迷路的阿婆;就像在练剑时,顺着风的方向挥出第一剑。
“原来如此,”他在心中顿悟,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道不是一成不变的规矩,而是顺应本心的选择。我修的从来不是‘清心’,而是‘守护’。”
随着这个念头升起,他周身的灵力忽然变得温顺起来。原本淡青色的罡风在他身边凝聚成一道道细小的灵气旋,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丹田。丹田中的灵力团在吸收了罡风的灵气后,开始缓缓旋转,表面渐渐凝结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金丹的雏形。
玄机子站在台下,看着沈清玄周身渐渐形成的灵气护罩,眼中满是震惊与欣慰。他能感受到,沈清玄的灵力不仅在快速增长,更重要的是,他的道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就像崖边的老松,历经风雨却依旧挺拔。
不知过了多久,青冥罡风渐渐平息,云海重新恢复平静,朝阳已升至半空,将整个青崖山照得暖意融融。沈清玄缓缓落在悟道台上,丹田中的金丹已初步成型,周身的灵力波动比之前强盛了数倍,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清澈,像极了初入山门时的模样。
“恭喜师弟,”玄机子走上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仅结了金丹,更悟透了自己的道。”
沈清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罡风的灵气。他忽然想起昨日在藏书阁看到的那句话,此刻终于明白其中的深意:“道在心中,不在境界。”他这百年修为,不是错了,而是走得太急,忘了回头看看最初的自己。
“师兄,”他抬头望向玄机子,眼底带着笑意,“我想去山下看看。”
玄机子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点头:“也好。你守了青崖山百年,也该去看看山下的变化了。”
沈清玄转身走下悟道台,脚步轻快得像少年时。他路过藏书阁时,特意进去将那本旧册放回原处,册页上“道在心中”四个字,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想起阿婆当年常说的话:“人这一辈子,就像走山路,偶尔停下来看看风景,才不会忘了自己要去哪。”
下山的路依旧蜿蜒,可沈清玄走得格外从容。他看到路边的野花开得正好,想起小时候和阿婆一起采花的场景;他听到山脚下传来孩童的笑声,想起自己当年握着木剑保护小伙伴的模样。百年光阴似乎从未流逝,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温暖,此刻都化作了道心的养分,让他的脚步愈发坚定。
走到山脚下时,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围着一位老者听故事,老者手中的蒲扇轻轻摇动,声音温和得像山涧的溪水。沈清玄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忽然明白自己守护的从来不是青崖山的山门,而是这人间烟火中的安宁与温暖。
“原来这就是我的道。”他轻声说道,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在空中画出一道浅浅的剑痕。那剑痕没有丝毫杀意,反而带着淡淡的暖意,就像他此刻的心境——历经百年修为,终在青崖问道中找回初心,往后的路,便只顾风雨兼程,守护这人间烟火。
夜色渐浓时,沈清玄回到了青崖山。悟道台上的刻痕又多了一道,那是他结丹时留下的印记,浅而坚定,就像他重新找回的道心。玄机子站在崖边等他,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暖黄的光映在两人脸上,驱散了夜的寒凉。
“师弟,”玄机子递过一盏茶,“明日起,你便开始修炼金丹期的功法吧。”
沈清玄接过茶盏,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望着崖下的万家灯火,轻声点头:“好。”
茶烟袅袅中,青崖山的夜色愈发静谧。百年修为的迷茫与挣扎,终在青冥罡风与人间烟火中消散,只留下一颗澄澈的初心,在岁月长河中静静闪耀——这便是青崖问道的真谛,也是每个修仙者终其一生都在追寻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