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趁机一剑斩断幡旗,黑色幡旗碎裂的瞬间,血色战场如同潮水般退去,周遭景象再次变换,竟回到了青崖宗的问道台。
“又是幻境?”楚狂皱眉,抬手便要挥刀劈向身前的“林砚”,却被林砚及时拦住:“楚师兄,莫要冲动,这幻境与先前不同,似是映照心底执念。”
林砚望着眼前熟悉的问道台,台边立着的“自己”,正低头看着掌心的灵力,神色落寞,赫然是他半年来冲击元婴屡屡失败的模样。那“幻境林砚”缓缓抬头,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两百八十年,还是困在金丹,你真的能突破吗?不如放弃吧,安安分分做个金丹修士,也能逍遥自在。”
这话语如同魔咒,钻入林砚心底,让他丹田处的金丹再次躁动起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是啊,两百八十年,多少同辈早已飞升,多少晚入门的弟子都已超越他,他或许真的不是修仙的料。
定魂佩的光晕再次亮起,却比先前黯淡了许多,显然幻境的力量正在增强。林砚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过往种种——初入山门时的憧憬,洒扫庭院时的坚持,悟道时的狂喜,失败时的沮丧……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定格在掌门玄机子那句“道途无涯,唯有心无旁骛”。
“修行之路,本就逆水行舟,岂能因些许挫折便轻言放弃?”林砚猛地睁眼,眸中精光爆射,体内灵力不再刻意压制,而是顺着经脉自然流转,丹田处的金丹虽仍有躁动,却渐渐与灵力形成共鸣,“我之道,非为速成,非为攀比,只为勘破天地至理,问道长生,纵使千年万载,亦无怨无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前的“幻境林砚”骤然消散,周遭的问道台也如玻璃般碎裂,露出了秘境的真实景象——一片幽静的山谷,谷中开满了淡紫色的灵花,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塔,塔身上刻满了上古符文,散发着浓郁的先天灵韵。
“竟能勘破第二层幻阵?”楚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林砚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苏清瑶亦是松了口气,笑道:“林师兄道心果然沉稳,佩服佩服。”
林砚并未自满,目光落在石塔上:“想来那便是秘境核心了。”四人快步走向石塔,刚到塔门前,便见门楣上刻着一行古字:“幻海碎妄,真灵自现。”
推门而入,塔内空无一物,唯有中央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道纹阵图,阵图中央悬浮着一滴乳白色的液体,宛如珍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韵——那是先天灵液,足以助金丹修士稳固道心,突破元婴屏障的至宝。
“先天灵液!”楚狂眼中闪过贪婪,猛地扑了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狼狈地摔在地上。“此乃有缘者得之,强求无用。”林砚走上前,看着阵图中的先天灵液,心中并无贪念,只觉一股平和的灵力涌入体内,丹田处的金丹竟缓缓旋转起来,先前的滞涩感荡然无存。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任由先天灵液的灵力滋养丹田,梳理经脉。道心在幻境中得到淬炼,此刻竟隐隐有了升华之意,脑海中对“元婴”境界的感悟,也愈发清晰——元婴者,非仅灵力凝聚,更是道心显化,需以真灵为基,以执念为薪,燃尽虚妄,方能破茧成蝶。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丹田处的金丹突然剧烈震颤,随即缓缓收缩,化作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光点不断旋转,渐渐凝聚成一个迷你版的小人,身着青衫,面容与林砚一般无二,正是他的元婴!
“元婴……成了?”苏清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楚狂亦是神色复杂,望着林砚的背影,再无先前的桀骜。秦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默默颔首。
林砚缓缓睁眼,眸中神华内敛,周身灵力圆润流转,再无半分滞涩。他起身时,先天灵液已化作一缕清气,融入他的元婴之中,让元婴愈发凝实。
“多谢秘境馈赠。”林砚对着阵图躬身一礼,转身看向三人,“秘境时限将至,我等该离开了。”
四人走出石塔,秘境的景象开始扭曲,显然即将关闭。楚狂望着林砚,沉声道:“林师兄,先前是我唐突了,你的道心,我不及。”
林砚淡淡一笑:“修行路上,各有体悟,楚师兄不必介怀。”
再次踏入光幕,四人已然回到断云峰,秘境入口缓缓闭合,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天际。林砚望着青崖山脉的方向,心中一片澄澈——百年修为,终窥元婴门径,而他的问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山风卷着灵韵掠过,吹动他的青衫,也吹动了青崖宗新的传奇。紫霞殿内,玄机子望着断云峰的方向,捋须浅笑:“道心坚,则道途通,青崖后继有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