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坦诚相待(1 / 2)

于是,胡大柱跟着赵二铁,赵珍来到了赵家坡。

到了赵二铁的窑洞里。

炕上,赵二铁的老母亲蜷缩在那里,盖着薄被,腹部却高高隆起,像扣了一口锅,与她那枯瘦如柴的四肢形成骇人的对比。

老人脸色蜡黄,呼吸微弱而急促,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胡大柱心里咯噔一下。

他坐到炕沿,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手指在老人紧绷得发亮的腹部轻轻按了按,一按一个坑,久久不能回弹。

他又仔细看了看老人的眼睛和肤色。

“肝腹水这么严重了……”胡大柱收回手,心情沉重,他转向眼巴巴望着他的赵二铁,“二铁,这……这怕是肝上的毛病引起的腹水,拖得太久了。得赶紧送县医院,不,得送市里大医院!这在家里,扛不过去啊!”

赵二铁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闻言眼圈瞬间红了,他用力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哽咽:“送了……前天就送县医院了……医生抽了血,也查了,说是……说是肝硬化晚期,引起的腹水,没……没得好办法治了,让……让拉回来,准备后事……”

他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医院说,住院也就是白花钱,让我们回来了……”

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老人粗重的呼吸声。

胡大柱沉默了,他看着炕上生命烛火即将燃尽的老人,又看看痛苦不堪的赵二铁,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只是一个赤脚医生,认得草药,治得了头疼脑热,对付这种大病,他和赵二铁一样,在命运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是什么神医,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胡大柱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在炕沿坐下,看着赵二铁,语气缓慢而带着一丝无奈的温和:

“二铁……既然医院这么说了……咱们……咱们就尽尽人事,让老人家最后这段路,少受点罪。我也没有办法。”

他斟酌着用词,想着能做什么:“这病,伤肝。我早年听老医生说过,肝脏喜欢糖分,受损的肝细胞修复也需要营养。家里有鸡蛋吗?有红心的番薯吗?”

赵二铁连忙点头:“有,都有!”

“那就好,”胡大柱轻声交代,“每天想办法,给老人喂点鸡蛋羹,要嫩嫩的,好消化。再把番薯熬烂了,熬出里面的糖油,那个甜,熬成番薯糖,老人应该能喝点下去。多少能补充点元气,心里也会好受些……”

他说着这些近乎安慰的话,心里却明白,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在现代医学已经宣判无能为力的时候,这或许是他这个乡土郎中,唯一能给予的一点带着温度的、朴素的慰藉了。

胡大柱本想留下几服能稍微利水消肿的寻常草药方子,但想想又没有必要了,便低声安慰了赵二铁,起身准备离开。

“大柱哥,你帮我再揉揉吧?”赵珍提议道。

胡大柱看了赵二铁一眼。

“去吧。”赵二铁是个孝子,更关心母亲的病情。

赵珍拉着胡大柱去了里面一点的侧窑,把门轻轻关上了。

“大柱哥,你好好帮我治治吧,我能忍住疼痛。”赵珍很有想法的说道。

“行,你忍忍,可能是很痛的。”胡大柱提醒道。

“没事,我能忍,你放心来揉,用力揉。”赵珍便坐了下来,把衣服给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