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壶见底的时候,胡大柱的话已经有点飘了。
他原本酒量不错,但这两天操心的事太多,没怎么睡好,再加上李铁匠的高粱酒确实烈,几盅下肚就上了头。
“村、村长?”李铁匠舌头也大了,“您放心...铁器的事...包在我身上...一定给村里...挣脸...”
李芸溪看着两人,又看看空了的酒壶,起身去厨房烧水。
等她端着一盆热水回来时,胡大柱已经靠在墙边,眼睛半闭着了。
“爹,您也歇会儿吧。”李芸溪把毛巾浸湿,拧干。
李铁匠摆摆手,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我...我去铺子里看看炉子...你们聊...”
他深一脚浅脚地出去了。
李芸溪摇摇头,端着水盆走到炕边。
胡大柱歪着身子,棉袄领口松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衣。
他脸上泛着酒后的红,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梦里还在操心什么事。
“胡村长?”李芸溪轻轻叫了一声。
胡大柱含糊地应了声,没睁眼。
李芸溪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毛巾很软,水也温和,擦过额头、脸颊、下巴。
胡大柱舒服地叹了口气,眉头松了些。
擦完脸,李芸溪看他还是歪着,就想扶他躺下。
可她一个姑娘家,力气不够,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胡大柱个子高,虽然不胖,但骨架大,沉得很。
“村长,您躺下休息下吧。不着急回去。”她只好又叫他。
胡大柱这次睁开眼了,眼神有点散,看了看四周,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他撑着炕沿想自己挪,可手软脚软,使不上劲。
“我扶您。”李芸溪架起他一边胳膊,用力。
费了半天劲,总算让胡大柱躺平了。
李芸溪累出一身汗,坐在炕沿上喘气。
胡大柱躺下后,眼睛又闭上了,但嘴里嘀咕了句什么,听不清。
李芸溪给他脱了鞋,把腿搬到炕上。
正要去给他盖被子,忽然看见他肩膀在动,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像是头疼。
“头疼吗?”她问。
胡大柱没说话,眉头又皱起来了。
李芸溪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
她的手指因为常年打铁,有些粗糙,但力道掌握得好,不轻不重。
胡大柱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
李芸溪按了一会儿,又移到额头、鬓角。
她记得娘在世时,爹喝多了酒头疼,娘就是这样给他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