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上飞机(1 / 2)

老话说得透彻——兜里揣着百元整钞,若不花用,能存许久;可一旦破开零用,即便只花一元,余下的九十九元也会迅速消散。

背叛同理。要么永不背弃,要么开了头,便再难收手。

这些溃兵或许曾英勇无畏,但怯懦过一次,信念便土崩瓦解。既然能在百姓面前弃械,哪还有半分骨气?

据他们所言,平遥已落入八路军之手,守军悉数覆灭,仅余他们十几人侥幸脱逃。

“胡扯!一个旅团加两千伪军,怎会被八路军两三个团击溃?”林栋满脸狐疑。不止他,贺晟与林小雅同样怀疑——这些骑兵要么是为脱罪编造借口,要么刻意夸大,甚至可能设下圈套。

百姓们却顾不得深思,方才仓皇逃命的他们此刻欢呼雀跃。

谁能料到,战局竟陡然逆转!八路军居然打了胜仗!

“俺早说过,咱八路军能耐大着咧!俺家小子就在独立团!娃常讲,独立团揍鬼子从不手软!”

一位年约五旬的老汉扯着嗓子喊道。

“俺男人在新二团!打鬼子可不输独立团!”旁边三十多岁的妇女不甘示弱,满脸自豪。

人群越聚越密,贺晟心生警惕:“大伙别在这儿扎堆,牵好牲口,先躲进灌木丛!”

日军的飞机尚未远离,这队骑兵出现得蹊跷,不得不防。

可惜为时已晚。

杂沓的脚步声从四面逼近,听动静至少有一个连的兵力。

贺晟与林小雅面色惨白,谁都清楚——他们被包了饺子。

林小雅慌乱地拉动枪栓,贺晟早已持枪警戒。他略一迟疑,抽出驳壳枪塞给林栋:“会使吗?”

林栋双手发抖地接过枪,却连上膛都不会。贺晟叹气夺回,利落上膛开保险。

“枪口别对着自己人,当心走火。”

正欲招呼乡亲们隐蔽,转念一想——被团团围困,躲与不躲有何分别?

“是八路军!咱们的队伍来啦!”

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响彻原野。贺晟拽着林小雅冲出人群,林栋缩着脖子紧跟其后。

“老乡们!干部同志请出列!”

八路军队伍中走出一名四个兜的干部,朝人群喊道。能组织上千群众转移,必有当地干部协调。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站了出来。

“同志们都是从平遥撤出来的?我是772团一营长李兆民。”

“李营长!俺们是从白庄据点撤的!对了!这儿还有你们三位同志哩!”

嗯?混在群众里的八路军?

李兆民拧紧了眉头——莫非是......

要不是三位长官一路保护,咱们这群人早被鬼子飞机炸没了。

看见那边没?那架铁鸟就是让他们用机枪打下来的!

什么?

顺着老农指的方向,李兆民看清了——灌木丛掩映下确实藏着金属残骸。士兵们拨开伪装,一架坠毁的日军战机显露出来。

驾驶舱里血肉模糊的飞行员,机身上密密麻麻的弹孔——竟然真的是用轻武器打下来的!

真是见了鬼了!这种奇迹也能让自己遇上?

来了来了!就是他们三个!

正在检查机翼的李兆民闻声回头,顿时明白了——原来是抗大的教员!怪不得有这种本事!

他跃下飞机,郑重地向扛着机枪走来的三人敬了个军礼。

李兆民上前问道:你们好!我是772团一营营长李兆民,请问三位是晋西北农校的教员吗?

贺晟和林小雅还算镇定。这些天的训练让他们掌握了基本军事动作,回礼虽然生疏但也像模像样。唯独林栋笨手笨脚的样子让李兆民直皱眉。

是的,我们是学校新来的教员,奉命护送老乡们转移。贺晟回答完,顺手拿过林栋握着的手枪,关上保险收好——这一路他最担心的就是林栋走火。

这飞机真是你们打下来的?用的什么方法?平遥现在什么情况?李兆民盯着贺晟生疏的关保险动作——子弹都没退就插回枪套,心想这两人八成是生手。倒是一旁的林小雅动作干脆,同样没退膛就收好了枪。

试了好多次才打中,打废了不少弹匣。贺晟挠着头回答。李兆民听得眼角直跳——几个弹匣换一架飞机,这买卖太划算了!

平遥的情况我们不清楚,但抓了十几个日军骑兵,听说是从县城逃出来的。贺晟说着带路去看俘虏。李兆民立刻派人去报告,随后检查那些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日军——他们面色红润、体格健壮,和面黄肌瘦的中国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确实是日军,问出什么了吗?李兆民确认后追问。

他们说咱们的部队打进了平遥县城,日军已经溃败了。贺晟话音刚落,李兆民就摇头:不可能!你们撤离时前线有多少部队?

出发时听说有三个团和学生兵,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贺晟老实回答。李兆民瞥了眼呆站着的林栋,心想这种水平也能当教员?

侦察排往平遥方向推进,发现情况立刻报告!他下令道。上级命令是急行军增援平遥,视战况决定行动。至于俘虏说的陈校长大破日军......那可是上万人的敌旅团!要不是亲眼看见坠毁的敌机,他连这三个都想扣下来审问。

侦察兵飞奔回报,平遥方向一片寂静,枪炮声早已停息。

李兆民暗自叹息,三个团的命运,恐怕凶多吉少。

马蹄声由远及近,他以为是侦察兵回来了,抬头却看见是旅长亲自来了。

李兆民,听说你们打下了日军飞机?飞机在哪儿?贺晟三人打量着这位戴眼镜、看似斯文却透着精干的军官——难道这就是独立团的旅长?

李兆民赶紧带路:旅长,飞机就在前面!平遥方向的侦察兵回报说战场已经安静了,他们正在进一步侦察。

旅长的目光扫过残破的飞机和地上不成人形的飞行员,转而审视贺晟三人。他略过林栋,直接看向紧握机枪的贺晟和神情坚毅的林小雅:你们是学校的教员?我怎么从没见过?

贺晟回答:“我们抵达这里还不到十天。”

旅长接过他递来的捷克式轻机枪,检查弹膛后眉头紧锁:“就用这武器击落了敌机?”

贺晟点头:“全靠林小雅精准测算弹道轨迹,否则绝无可能命中目标。”

旅长眼中掠过赞赏之色:“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话音未落,一声洪亮的“报告”骤然响起。

侦察排带领学员班策马飞奔而归。

“报告!陈校长已率部攻占平遥县城!”侦察排长嗓音沙哑,“歼灭敌军8136人,俘获伪军563名,我军伤亡1262人……陈校长正为91名学员的伤亡雷霆震怒。”

“什么数字?!”李兆民猛地攥住部下衣襟,“你确定统计无误?”

“营长,鬼子尸体堆积如山,俘虏清一色是伪军,连一个日本兵都没逮着!”

侦察排长反复强调情报绝对可靠。

“陈潇现在除了训斥部下还在忙什么?”旅长向学员班询问详情。

“报告旅长,校长正调集兵力准备截击军列,行动即将展开。他说此战把老本都拼光了,就指望着这笔横财回本,决不能忘了初衷!”学员班长如实禀报。

“好!我们也去助陈校长一臂之力!你们专程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汇报战况吧?”旅长心里已然确信,这惊人的战报八成属实。

以万余兵力全歼日军旅团八千余人,自身仅折损千余。老天!这战绩放眼全国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例!旅长脑中嗡嗡作响,恨不能立即奔赴战场亲眼验证。八千敌军是什么规模?这般场面他戎马半生都未曾见过。

但旅长终究沉稳老练,必须弄清陈潇派兵的真实意图。

“报告旅长,我们奉命保护被击落的敌机。贺教员、两位林教员,校长让我转达嘉奖,干得漂亮!返校后给你们加餐!”

听到“加餐”,贺晟和林小雅相视而笑。这句玩笑透着亲切,更藏着认可。贺晟忽然觉得,记忆中那个诡计多端的校长,似乎没那么令人畏惧了。

旅长忍俊不禁:“立下这等战功,击落敌机拯救百姓,就奖励一顿加餐?”

学员班长解释道:“校长常说咱们穷得叮当响。另外他特意交代,既然老乡们都在附近,就请他们协助搬运物资。我们专程来守护飞机,校长担心你们会炸毁它。他说处理完白庄据点就来试驾,若能启动就直接开回基地。”

“等等!你们陈校长还会驾驶飞机?”旅长再度震惊。

学员班长怔了怔,认真答道:“在学员们眼中,校长似乎无所不能。”

旅长一时语塞。细想来,自结识陈潇起,确实未见其有不会之事。“说得在理,你们校长确实神通广大。好!这架飞机交给你们了,我现在必须立刻赶往平遥县城核实战果。”

“是,旅长!”班长敬礼后转向贺晟三人:“三位教员,校长命令你们驾车返回白庄据点运输物资。”

“明白!”贺晟利落应声。既然敌军已灭,劫车计划照旧,运输车辆自当返回待命。

旅长选择徒步前进——汽车目标显着,极易招致敌机轰炸。

至今仍觉得难以置信。八路军的战斗力竟已提升到如此程度?仅用万余兵力就全歼了八千日伪军,其中日军主力还是成建制的旅团!回想上海战报中记载的溃败场景——三个整编师被敌军一个联队追击得溃不成军,伤亡惨重。

而此次战役仅投入三个团,以千余人的代价就覆灭了日军旅团及两千伪军。贺晟激动得语无伦次,直到林小雅出言打断。

依我看,关键不在八路军实力,而在咱们校长的能耐。还记得当初是怎么被在学校的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位校长简直不像尘世中人!

林小雅素来眼光毒辣。无论是陈潇当初挽留众人的布局,还是后续种种决策,她总能先人一步看透玄机。

......

陈潇此时已抵达白庄据点。为获取价值千万大洋的火炮生产线,他几乎押上了半年积蓄。若此行落空,这场血战便失去意义。

由于战时通讯滞后,平遥县城歼灭日军旅团的消息尚未传开。那列空载货车仍沿着铁轨固执前行。

是否将奖励分解装车?系统在火车进入范围时发出提示。

确认!陈潇斩钉截铁。

火炮及炮弹生产线已拆解,正装入两公里外货运列车。埋伏的学员兵很快传来消息:列车将至,准备行动!

实际上这场拦截毫无悬念——整列火车仅车头驻守一个日军班组。截停方式简单粗暴:拆除前方铁轨。即便日军试图倒车,退路早被独立团截断。

当日军发现前方铁轨消失时急忙刹车。以老式机车三十公里的时速,这段距离足够停稳。

准备战斗!日军班长刚喊出口,窗外景象却让所有士兵魂飞魄散——荒野上密密麻麻的枪口如林而立,兵力近乎上万!

......

当旅长踏进平遥县城时,城外几乎看不出激战痕迹,唯有西城墙那道骇人的裂口触目惊心。他揉了揉脸颊喃喃道:这得是多大的炮?

负责善后的独立团一营正在掩埋日军尸体。见到旅长,张大彪肃立敬礼:报告旅长,独立团一营营长张大彪待命!

旅长单刀直入:详细说说这场仗。

张大彪抓着短发一脸困惑:说来蹊跷。我们团守南门就为堵住鬼子,丁团长守北门也是同样任务。结果校长先用炮火洗了一遍城,冲锋号响后冲进去就结束了!

打扫战场才发现,校长早用炮火端掉了鬼子全部重武器。

旅长紧锁眉头,百思不得其解陈潇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询问张大彪也得不到答案,只得暂时搁置疑虑,等见到陈潇再问个明白。

“我再核对一遍数据。”旅长盯着战报说道,“此役共歼敌8136人,俘虏563人,我军伤亡一千二百余人,对吗?”

张大彪郑重其事地点头:“绝无差错!”

“立刻致电总部,汇报战果及伤亡情况,同时询问鬼子的最新动向。”

此前日军各部队确实有所行动,似乎准备向平遥一带增援。然而很快又撤了回去——筱冢义男在多次联络田崎勇次郎无果后,果断下令撤退。

他隐约察觉到田崎旅团可能遭遇不测。在未查明真相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倘若这是八路军的陷阱,或是围点打援的战术呢?更让他烦心的是,那架试飞的97式改进型轰炸机竟离奇失踪了。

无论日军如何盘算,他们的部队确实全部撤回。八路军总部稍稍松了一口气,却又心生忧虑:陈潇率领的那三个团,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报告!三旅急电!”机要参谋高举电文冲入指挥部,“平遥大捷!歼灭敌军八千一百余人,俘虏五百余人,全歼日军一个旅团及两千余伪军!另击落敌机一架!”

“什么?”指挥部内众人纷纷起身。

老总急切追问:“我军伤亡如何?”

“伤亡一千二百余人,其中军校学员91人。”

“荒唐!”师长一拍桌子,“这数字肯定有误!重新核实!以我军的战斗力,绝不可能仅此伤亡!若真如此,后面起码得添两个零才合理!”

机要参谋早有准备:“收到电报时,我也难以置信,已让报务员多次确认,数字确实无误。”

指挥室内众人传阅电文,少数人面露惊异,多数人仍充满怀疑。

“立刻行动!派出一个警卫班护送李参谋前往三旅,务必查清三旅的真实情况!动作要快!若条件允许且安全,必须亲赴平遥县城实地考察!”

“是!”

……

旅长缓步走在平遥城内,饶有兴致地数着地面的弹坑。

他想通过弹坑数量推算出陈潇此战的炮弹消耗——究竟需要多少炮弹,才能让日军旅团毫无还手之力?难道陈潇是用炮弹覆盖了整个战场?

可他哪来这么多弹药?

仔细清点后,弹坑数量远少于预期。

这意味着,陈潇是将火炮当作精确武器,实施了精准打击?

登上城墙,张大彪指向东南角的角楼废墟:“那是陈校长麾下猛将魏大勇,特种部队队长。据说为了确保火力持续覆盖,即便发现日军调转炮口,他仍坚守不退,最终遭遇炮击。副队长当场牺牲,魏和尚至今生死不明。”

旅长敏锐察觉异常:“这么关键的细节,为何刚才不提?”

张大彪挠头讪笑:“旅长,许多细节都是看到现场才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