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死人般的暗红。
不是故障，是因为那个上浮的东西实在太大，大到一口气塞爆了整个探测扇区。
“咕噜噜——”
原本平静的海面像是被扔进了几百吨生石灰，瞬间煮沸。无数气泡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机油味，疯狂翻涌而出。
“抓稳。”
秦峰只吐出两个字，双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操纵台。
轰！！！
下一秒，大海裂开了。
一艘漆黑的钢铁山脉硬生生挤破了海面，数千吨海水如瀑布般轰然砸落，差点将这艘如树叶般的快艇直接拍碎在浪花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潜艇。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长达两百多米的钢铁尸体。
舰身上长满了脸盆大小的发光藤壶，密密麻麻，像是一双双惨白的死鱼眼。原本光滑的合金外壳上，被人强行焊接了无数粗大的机械触手，此刻正在空气中疯狂扭动，发出液压传动特有的、如同巨兽磨牙般的嘶鸣。
而在舰首位置，原本的声呐罩已经被拆了，改造成了一张布满旋转利齿的机械巨口。
“警告！检测到超高频次声波蓄能！”
平板上的红字刚跳出来，空气就变得粘稠如胶水，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嗡——！
一声沉闷至极的低吼横扫海面。
幽灵快艇那足以抵挡重机枪扫射的防弹玻璃，在这一瞬间，“啪”地一声炸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啊！！”
陈默捂着耳朵惨叫，指缝里渗出鲜红的血。
后座上重伤昏迷的老张倒是省事，身体抽搐了两下，直接被震晕得更彻底了。
这根本不是攻击。
这只是这头深海巨兽起床打了个哈欠。
“这……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陈默疼得眼泪鼻涕横流，瘫坐在积水的甲板上，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阴影，声音都变了调，“机械哥斯拉？还是克苏鲁显灵了？”
“旧时代的‘长鲸’级战略核潜艇。”
秦峰随手抹了一把鼻孔里震出来的血，眼神狂热得像个见到绝版手办的疯子，“但我更喜欢叫它——096改，深海绞肉机。”
咔咔咔咔——
仿佛是为了印证秦峰的话，潜艇前端的装甲板像鲨鱼鳃一样层层裂开。
黑洞洞的发射管里，没有鱼雷。
只有几十个直径两米的高速合金刀轮，正在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呼——！
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产生。
这头怪物，饿了。
周围海域那些倒霉的变异怪鱼，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吸进那片刀轮风暴里，瞬间炸成一团团红色的血雾。
快艇的尾部已经翘了起来，引擎发出过载的悲鸣，却依然像被磁铁吸住的铁钉，止不住地向那张机械巨口滑去。
“老……老大！”陈默彻底崩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死命拽着秦峰的裤腿，“跳吧！求你了！GG了！这特么是必死剧情啊！”
在这片废土，遇到这种级别的机械生命体，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有机燃料。
谈判？你也配跟绞肉机谈判？
“跳船？”秦峰一脚把陈默踹到一边，稳住身形，反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已淘汰的老式信号枪。
他没有装填红色的求救弹。
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闪烁着幽蓝电弧的特制弹头——那是刚才他在拆解鬼手的通讯器时，顺手搓出来的“数据刺”。
“在海里跟这玩意儿比游泳？你想当高蛋白鱼饲料吗？”
秦峰单手举枪，动作稳得像是在射击场打靶。
狂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他眯着眼，透过漫天的水雾，死死锁定了潜艇指挥塔上方，那个早已褪色、被藤壶遮盖了一半的红色五角星图案。
那是这头怪物的逆鳞。
也是它的“USB接口”。
“给老子……把嘴张开！”
砰！
信号弹拖着蓝色的尾焰，划破黑暗，精准地钉在了那个图案的中心。
没有爆炸。
在命中的瞬间，弹头炸开一圈刺眼的蓝色数据环，像强力病毒一样顺着潜艇锈迹斑斑的装甲疯狂蔓延。
正在高速旋转的绞肉刀轮，突然卡顿了一下。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云霄，火星四溅。
吸力骤停。
快艇重重拍回海面，溅起三米高的浪花，差点把陈默的胆汁都颠出来。
陈默愣住了，连滚带爬地凑到船舷边，看着那停转的刀轮，结结巴巴：“停……停了？老大你给它打了什么？强效镇静剂？还是EMP？”
“是‘归家’指令。”
秦峰并没有放松，反而眉头皱得死紧。
他看到潜艇舰首那只猩红的独眼指示灯只是闪烁了两下，又再次亮起，甚至红得更加狂暴，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机械触手疯狂拍打着水面，发出了类似孩童哭泣般的尖锐鸣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果然，光靠代码压不住这头疯狗。”秦峰冷笑一声，“病毒感染太深了，逻辑核心已经变异成了‘狂犬病’。”
“那……那怎么办？读档重来？”陈默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那就给它下点猛药。”
秦峰猛地转身，大步走到苏清瑶身边。
他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在那根纤细惨白的手指上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