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暗金色。
在夜色中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那不是血，而是浓缩的恒星。
秦峰用手指沾起那滴血，迅速涂抹在信号枪的数据接口上，然后对着潜艇的方向，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又是什么？”陈默看傻了，“血祭？”
“神的血。”
秦峰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也是这群机械怪物的……祖宗。”
“见祖不跪，是要遭雷劈的。”
滋啦——！！
那一枪并没有射出子弹。
而是射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苏清瑶血液中蕴含的庞大算力，被信号枪强行转换成了生物电讯号，霸道无比地轰入了潜艇的中枢神经。
不需要破解，不需要后门，不需要输入密码。
这就是源自底层的血脉压制。
相当于直接拔了它的网线，再狠狠抽了它一耳光。
轰隆隆……
这头长达两百米的深海巨兽，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疯狂舞动的机械触手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塌塌地垂了下去，砸在海面上激起巨浪。
舰首那只猩红的独眼，在金色波纹的冲刷下，挣扎了几秒，骤然变成了柔和的、如同深海般的湛蓝色。
巨大的舰体开始缓缓下沉，主动关闭了所有的武器系统。
在侧舷的位置，一道厚重的气闸门伴随着泄压的白气，缓缓打开。
就像是一位忠诚的老仆，为离家多年的主人敞开了大门。
滋……滋……
快艇的广播里，原本那个冰冷的警告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严重电流杂音，甚至有些卡顿的机械合成音。
苍老，陈旧，却透着一股刻在芯片里的死板与忠诚。
“DNA……比对……通过……”
“权限……S级……确认……”
“欢迎……归队……长官。”
陈默彻底傻了，下巴掉在地上捡不起来。
他看着这头足以毁灭一支舰队的恐怖怪物，此刻像条听话的老狗一样趴在秦峰面前，甚至还要摇摇尾巴。
“老……老大……”陈默声音发抖，“它叫你……长官？这玩意儿也是你家亲戚？”
秦峰没有回答。
他驾驶着快艇，缓缓驶入那个漆黑的气闸。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陈默借着快艇的灯光，终于看清了指挥塔下方，那行被岁月和藤壶掩盖的钢印编号。
“长鲸-001”
“我……操……”陈默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是传说中大毁灭前，带走人类最后火种的那艘‘诺亚方舟’？教科书上不是说它早就沉了吗？”
“有些东西，死而不僵。”
秦峰把快艇停进了潜艇内部的干船坞。
这里没有海水，也没有船员。
只有无数条粗大的线缆，像血管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连接着中央那个幽蓝色的反应堆。
而在四周高耸的舱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数千个淡绿色的休眠舱。
每一个舱里，都漂浮着一个人。
闭着眼，赤着身，死一般寂静。
秦峰跳上岸，用破布擦掉苏清瑶手指上的血迹，眼神复杂地看着这条幽深的金属通道。
在通道的尽头，站着一台早已残破不堪的家政机器人。
它穿着一件破烂的女仆装，手里举着一块闪烁的电子牌，上面只写着一行鲜红的大字：
“天堂岛直通车”
“票价：你的命”
“这就是你说的老朋友？”陈默躲在秦峰身后，看着那台诡异的机器人，腿肚子直转筋，“看着不像好客的样子啊，这是阎王殿的接待员吧？”
“确实不像。”
秦峰冷笑一声，刚要迈步。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我也建议你……别进去。”
这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炸雷，把秦峰钉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昏迷在车斗里的苏清瑶，不知何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动作僵硬，像个被丝线牵引的木偶。
她依然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如纸。
但她的嘴里，发出的却不是那个清脆的女童音，也不是之前的冷酷AI音。
而是一个沙哑的、带着重重回音的、属于男人的粗糙嗓音。
那是“老鬼”的声音。
“秦队……”
苏清瑶闭着眼，嘴角极其别扭地向两边咧开，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用那个属于死去战友的声音，幽幽说道：
“别进去了……”
“因为……我也在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