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山猫在后面吼。
夜莺已经举起了能量步枪,但没开枪——柱子跟那东西离得太近了。
老枪冲上来,工兵铲朝着那东西的腰横扫过去!铲刃砍进了那东西的身体,但没砍断,像是砍进了烂泥里。那东西扭过头,一口咬向老枪的手腕!
老枪撒手后撤,工兵铲还嵌在那东西身上。
就在这时,另外两个“觅食者”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一个扑向山猫,一个扑向夜莺。
场面一下子乱了。
柱子顾不上别的,专心对付眼前这个。这东西力气大得吓人,不怕疼,动作又快。柱子用短棍格挡它的爪子,每一下都震得手臂发麻。他试着用短棍捅它的胸口,捅进去了,但像是捅进了棉花里,没什么效果。
胸口那块疤,烫得他几乎要喊出来。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体内有能量——暗红色的、混乱的、饥渴的能量。那能量在吸引他,也在排斥他。
混乱中,柱子看见这东西的额头上,有一小块皮肤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很微弱,但确实在闪。
他想起哑巴峪那些“觅食者”的弱点,就在额头。
“打它的头!”柱子吼。
他铆足劲,一棍子砸向这东西的额头!
短棍砸中发光的位置,发出“嗤”的一声响,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动作猛地僵住。
柱子趁机又是一棍,狠狠砸在同一个位置。
暗红色的光炸开,那东西的额头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没有血,只有一股浓稠的、暗红色的能量液涌出来。那东西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它的身体开始迅速变化——皮肤收缩,肌肉干瘪,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塌下去。几秒钟后,地上只剩下一堆衣物,和少许灰白色的骨渣。
柱子喘着粗气,看向另一边。
山猫已经解决了一个——用匕首插进了那东西的额头。夜莺的能量步枪打中了另一个的胸口,但那东西没死,还在挣扎,被老枪补了一铲子,砍在脖子上,才倒下。
三个“觅食者”,全解决了。
但战斗还没结束。
林子深处,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更多。
“走!”山猫果断下令,“不能在这儿耗!”
众人顾不上收拾,抓起包就跑。老灰在前面带路,跑得飞快,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人。
柱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林子里,隐约能看到几个灰白色的影子,在树后晃动。但它们没追上来,只是远远地看着。
像是……在监视。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听不到后面的声音了,众人才停下来,靠在树上喘气。
柱子低头看自己的手——握短棍的虎口裂了,渗着血。肩膀被爪子抓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撩开衣服一看,三道血痕,不深,但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有毒?”老枪凑过来看。
“不知道。”柱子咬牙,“先处理一下。”
夜莺从包里拿出消毒水和纱布,给柱子清理伤口。消毒水倒在伤口上,疼得柱子倒抽凉气。伤口流出的血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怪味。
“得尽快出去,打血清。”夜莺说。
老灰走过来,看了看柱子的伤口,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黑色的粉末,洒在伤口上。
粉末沾到血,嗤嗤作响,冒出一小股白烟。柱子疼得龇牙咧嘴,但伤口那种灼烧感减轻了。
“土方子。”老灰说,“能顶一阵。”
处理完伤口,众人清点损失。老枪的工兵铲丢了,夜莺的能量步枪过热,需要冷却。郝运来跑丢了包,里面的零食洒了一路,但他命大,没受伤。
“它们为啥不追了?”郝运来心有余悸地问。
山猫没回答,他走到柱子干掉的那个“觅食者”留下的衣物旁,蹲下检查。
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出是几十年前的款式。山猫用树枝拨开衣服,在
一个塑料小包,透明的那种,里面装着张纸片。
纸片已经发黄变脆,山猫小心地打开。
是一张粮票。
印着“哑巴峪公社”的字样,面额“半斤”,日期是197X年。
“三十年前的东西。”山猫站起来,把粮票递给老灰看。
老灰接过粮票,手有点抖。
“是他们。”老灰说,声音沙哑,“当年失踪的村民。”
众人沉默了。
那些“觅食者”,不是外来者,就是哑巴峪本来的村民。
三十年前,他们变成了这样。
三十年后,他们还在山里游荡。
吃人。
柱子摸了摸胸口那块疤。
它还在发热,但不再是单纯的烫,而是带着一种……共鸣。
对那些“觅食者”体内能量的共鸣。
他想起山猫之前说的话:你能“吃”,也能“被吃”。
他看着地上那堆衣物和骨渣,心里一阵发寒。
如果当年,老灰没逃出来。
如果他,柱子,没扛住体内的那股“饿”。
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一个只知道吃,永远吃不饱的怪物?
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