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没说话,抽了口烟。
烟味混着夜里的凉气,吸进肺里,有点辣。
“局里已经批准了‘溯源’行动。”山猫继续说,“一周后出发。队伍名单……有你。”
柱子看向他。
“我争取的。”山猫说,“但说实话,我不确定带你去对不对。你伤还没好利索,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你体内的能量,不稳定。去了那边,万一失控……”
“不会。”柱子说。
“这么肯定?”
“嗯。”柱子点头,“那地方在叫我。我能感觉到。不去,我这儿静不下来。”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
山猫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行。但去了之后,一切听指挥,别乱来。”
“知道。”柱子说。
两人沉默着抽完烟。
山猫把烟头踩灭:“还有个事。”
“啥?”
“那个肉瘤‘种子’,”山猫说,“局里研究有进展了。”
“怎么说?”
“它确实在生长。”山猫说,“虽然很慢,但每天都在变大。而且,它对你的能量有反应。你的血样靠近时,它会搏动加快,表面的纹路会亮。”
柱子不意外。
他早就感觉到了。
“还有,”山猫顿了顿,“局里在肉瘤里,检测到了跟你体内相似的……酶。”
“酶?”
“嗯。”山猫点头,“一种从没见过的酶,功能不明。但初步分析,它可能跟能量的吸收、转化有关。你体内也有这种酶,可能……就是你身体能容纳‘碎片’力量的原因。”
柱子愣住。
酶?
所以他不是天生特殊,是身体里多了种东西?
“这酶哪来的?”柱子问。
“不知道。”山猫摇头,“可能是‘碎片’力量带来的,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局里正在研究。”
柱子没再问。
他抬头看天。
天是黑的,没有星星,云层很厚。
又要下雨了。
“回去吧。”山猫说,“好好休息,接下来一周,有的忙了。”
柱子点头,跟着山猫往回走。
走到宿舍楼下,山猫停下:“对了,郝运来那份资料——就是青铜鼎那些——局里很重视。已经派人去查了,有消息会通知我们。”
“嗯。”
“睡吧。”
山猫转身上楼。
柱子站在楼下,没马上进去。
他摸了摸胸口。
疤还是热的。
像揣着块炭。
他想起梦里那个青铜鼎,鼎里沸腾的液体,那些哀嚎的脸。
真正的盛宴,才刚开始。
如果哑巴峪只是开胃菜,那昆仑山,会是主菜吗?
他不知道。
但得去。
不去,心里那团火,灭不了。
他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郝运来已经睡了,打着呼噜。柱子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昆仑山。
雪山,冰川,深谷。
还有那个在召唤他的东西。
一周。
还有一周。
他翻了个身,脸冲着墙。
胸口那疤,在黑暗里,微微发着光。
很暗,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在亮。
像只眼睛。
在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