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市是第三天下午。
天阴着,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把街道淋得湿漉漉的。车开进749局基地大院时,柱子看见门口站了俩人,穿着制服,打着伞,像是在等他们。
车停下,山猫先下去,跟那俩人说了几句,然后回头招招手。
柱子拎着包下车,雨点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胸口那疤沾了雨水,有点痒,他挠了挠,没当回事。
那俩人走过来,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文职。他打量了柱子几眼,开口:“是柱子同志吧?”
“是我。”柱子说。
“请跟我来。”文职转身往楼里走。
柱子看向山猫,山猫点点头,示意他跟上。
进了楼,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间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中间摆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个文件夹,还有几瓶矿泉水。
文职让柱子坐下,自己坐到对面,翻开文件夹。
“首先,恭喜你们完成任务。”文职说,语气很官方,“哑巴峪事件解决得很成功,局里决定给你们记功。”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几个小盒子,推过来。
柱子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枚奖章,铜的,刻着个抽象的图案,
“还有奖金。”文职又推过来几张单子,“已经打到你们账户了。”
柱子看了眼数字,还行,够他歇一阵子了。
“另外,”文职合上文件夹,看着柱子,“局里决定,正式聘请你为749局外勤人员,享受相应待遇和保障。这是合同,你看一下。”
他又推过来一份文件。
柱子拿起来翻了翻。条款很多,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头晕。他直接翻到最后,签了字。
文职收起文件,站起来:“好了,你可以走了。山猫同志在外面等你。”
柱子拿着奖章和单子,走出会议室。
山猫在走廊里等着,见他出来,问:“签了?”
“签了。”柱子把奖章递过去,“这玩意儿能换钱不?”
山猫看了他一眼:“不能。但挂着,以后出去办事方便点。”
柱子把奖章揣兜里。
两人往外走,路上碰见老枪和夜莺。老枪脸上那道疤已经结痂了,黑乎乎的一条,看着更凶了。夜莺换了身便服,看着像个普通上班族。
“晚上有庆功宴。”老枪说,“食堂加餐,去不去?”
“去。”柱子说。
食堂在三楼,平时就是普通的大厅,今晚特意布置了一下,挂了几个彩带,摆了张大圆桌。桌上已经摆了些凉菜,花生米,拍黄瓜,猪头肉,还有几瓶白酒。
郝运来早就到了,正拿着手机自拍,背景是那桌菜。看见柱子进来,他赶紧凑过来:“柱子哥!来来来,合个影!”
柱子被他拉着拍了几张,笑得脸都僵了。
人差不多齐了。山猫,老枪,夜莺,柱子,郝运来,还有几个参与后续处理的队员,加起来十来个人。文职也来了,坐在主位。
开席前,文职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英勇无畏”,什么“为民除害”,柱子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只盯着桌上的红烧肉,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
终于说完了,开吃。
柱子不客气,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嘴里。肉炖得烂,入口即化,香。他连着吃了好几块,才缓过劲儿来。
老枪倒了杯白酒,举起来:“来,走一个!”
众人碰杯,柱子也喝了口。酒很辣,呛得他咳嗽。
郝运来不会喝,抿了一小口,脸就红了。他凑到柱子耳边,小声说:“柱子哥,我听说,局里要给咱们放假。”
“放多久?”柱子问。
“不知道。”郝运来说,“但肯定得放。立这么大功,不得让咱们歇歇啊。”
柱子没说话。他其实不想歇,一歇下来,脑子里就乱想。
正吃着,山猫被文职叫了出去,两人在门口低声说着什么。柱子瞥了一眼,看见文职脸色不太好看。
过了几分钟,山猫回来了,坐下,继续吃饭,但吃得心不在焉。
“咋了?”老枪问。
“没事。”山猫说,但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没夹菜。
柱子知道有事,但山猫不说,他也没问。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散了。文职先走,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柱子吃得有点撑,想走走消食,就一个人出了食堂,在基地院子里溜达。
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岗哨的灯光,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柱子走到一棵树下,点了根烟。
烟是刚才从老枪那儿顺的,牌子不认识,劲儿大,抽一口呛得慌。他慢慢抽着,看着烟雾在路灯下散开。
胸口那疤,又开始隐隐发热。
不是疼,是那种熟悉的、被召唤的感觉。
昆仑山。
他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
“柱子。”
山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柱子回头,看见山猫走过来,手里也夹着根烟。
“咋没回去?”柱子问。
“睡不着。”山猫走到他旁边,靠在树上,抽了口烟,“刚才文职跟我说了个事。”
“啥事?”
“昆仑山那边,有动静了。”山猫说。
柱子心里一紧:“啥动静?”
“具体不清楚。”山猫摇头,“但局里的监测站发现,那片区域的能量辐射,最近一个月突然增强,而且很有规律,不像自然现象。”
“人为的?”
“可能。”山猫说,“而且,跟哑巴峪的能量特征,有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