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险棋,立竿见影。
控枢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节奏彻底被打乱,明暗不定。巨物的动作也随之僵直,抬起的巨足凝固在半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
然而,可怕的副作用随之而来。柱子感觉自己的力量正被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吞噬,不是他在输出,而是控枢在主动抽取!他胸口的疤痕烫得仿佛要熔化,皮肤下似乎有活物在疯狂蠕动,要破体而出。
不能停!一旦停下,前功尽弃!
柱子目眦欲裂,将最后一丝气力也压榨出来。
控枢的光芒闪烁到了极致,最终“嗡”的一声,爆发出足以致盲的强光!
光芒中,柱子看到控枢边缘的甲壳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就是现在!
他那只废掉的左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抠进那道裂痕,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外猛然一掰!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是骨骼被硬生生折断,那道细微的裂痕豁然扩大!控枢与甲序列的连接处,终于出现了松动!
这一点松动,仿佛触动了巨物的某个开关。它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一次,是真正的、从它那巨口中喷薄而出的声浪!实质般的音波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柱子身上,将他整个人从十五米的高空震飞了出去!
柱子在空中翻滚,右手却依旧死死攥着那片温热的鳞片——他成功了!
但死亡的阴影紧随而至。
巨物的巨掌已经遮天蔽日般抓来,要将他这只碍事的“苍蝇”连同被夺走的鳞片,一同捏成齑粉!
人在半空,无处借力,柱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阴影将自己吞没……
“柱子!接住!”
下方传来夜莺急促的呼喊。
柱子猛地低头,只见一根带着抓钩的抛绳呼啸而上。他下意识地伸出左臂,虽然手臂已废,却还是凭着本能用臂弯勾住了绳索。
抓钩“铛”的一声,死死扣住了平台边缘一根断裂的锁链。
绳索瞬间绷直!
柱子的下坠之势戛然而止,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摇荡,距离那只巨掌不过咫尺之遥。
巨掌抓空,立刻转向那根碍事的绳索,要将其扯断。
“快拉!”山猫怒吼。
老枪和另一名队员疯了一样扑上来,抓住绳索的另一端,用尽吃奶的力气向后拖拽。
柱子被拖拽着,在坚硬的平台上摩擦滑行。
巨物的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
眼看绳索就要被抓住……
“砰!”
一声沉闷而精准的枪响,划破了混乱。
是狙击枪!
一颗子弹精准地没入巨物的手腕关节。那里的甲壳相对薄弱,子弹深入半寸,暗红色的能量液飚射而出。
巨物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就趁着这宝贵的片刻,柱子被硬生生拖回了平台,翻滚在地。
他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右手依旧紧攥着那片控枢。脱离了主体,控枢的光芒迅速黯淡,变回了一块普通的暗金色鳞片,只是触感依旧温热,仿佛尚有余温。
巨物缓缓转身,胸口那个空洞正汩汩流淌着能量液,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它“凝视”着柱子手中的鳞片,巨口缓缓张开,发出了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
它迈动脚步,向柱子走来。
一步,平台震颤。
再一步,碎石滚落。
柱子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身体早已被抽空,动弹不得。
山猫一个箭步冲上,架起他就向后狂奔。老枪等人继续用火力进行着杯水车薪的掩护。
“撤!所有人撤进通道!”山猫嘶吼着。
赵先生一行人早已开溜——在柱子掰下控枢的那一刻,他们便意识到大势不妙,光头壮汉和瘦高女人架着赵先生,第一个冲进了来时的通道。
探险队的幸存者们也连滚带爬地紧随其后。夜莺拖着昏迷的郝运来,文教授踉跄前行,老枪和队员则负责断后。
柱子被山猫半拖半架着,奔跑中回头望去。
巨物并未追得太紧,它停在平台中央,低头审视着胸前的空洞,似乎在适应这种能量失控的感觉。
但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像烙铁一样,死死钉在柱子手中的控枢上。
“它……想要回去……”柱子喘息道。
“废话!”山猫咬牙切齿,“那是它的‘心脏’!快走,趁它还没彻底发疯!”
一行人狼狈地冲进通道,身后传来了轰隆作响的沉重脚步声。
巨物追来了!它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中行动不便,却依旧坚定地、一步一步地逼近,每一步都震得头顶簌簌掉土。
“快!快点!”赵先生在队伍最前端催促着。
终于,前方的光亮预示着出口。
众人冲出通道,重新回到了那座石厅。
厅内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零星余烬。那四具觅食者的尸骸依旧趴伏在地,仿佛从未动过。
赵先生等人头也不回地冲向石厅另一端,那个通往地下湖的洞口。
山猫架着柱子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即将冲入洞口的前一刻,柱子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等等。”
“等什么?!”山猫急得双眼通红,“那怪物就要追上来了!”
柱子没有回答,他猛地转身,望向石厅深处,那道七彩流光屏障的方向。
屏障依旧,但在屏障旁边,那几具“守陵人”枯骨的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点微光。
来时匆忙,谁也没有留意。
此刻定睛看去,那是一个石台,台上摆着一个已经开启的玉匣。
而在玉匣旁边,散落着几片黯淡无光、与柱子手中的控枢形状相似,但纹路更为古朴的金属鳞片。
“那是……”柱子喃喃自语。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还有赵先生。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是一种比见到鬼神还要深刻的恐惧,一种计划全盘崩溃的、发自骨髓的战栗。
“有人……”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比我们……更早一步……拿走了匣子里的……控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