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技术伦理的——《人类优先》原则的提出
GTEC伦理委员会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窗外,望舒城的天空阴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智能玻璃幕墙,发出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决定人类文明未来的争论伴奏。会议室中央的长桌旁,坐着来自全球各地的伦理学家、科学家、社会学家,以及两位特殊的观察员——观察者文明的意识体,以淡蓝色光团的形态悬浮在角落,通过能量翻译设备实时参与讨论。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提醒着在场的所有人:他们的决定,将影响人类文明的未来走向。全息投影将最新的研究数据投射在墙面——屏幕上,一条代表生理寿命的曲线正以陡峭的斜率不断攀升,标注着预计突破150岁未来有望实现200岁+的字样。曲线的下方,是一组对比数据:过去五年,全球范围内,选择传统生活方式(不依赖基因优化技术)的人群,平均寿命增长了5岁;而选择基因优化的人群,平均寿命增长了25岁,且这个差距还在不断扩大。
绝对不行!杰克猛地一拍桌子,他面前的咖啡杯剧烈晃动,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在桌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作为保守派的代表,他的脸色因激动而泛红,额角的青筋清晰可见,眼神却异常坚定,像萨赫勒草原上的金合欢树,即使在风暴中也不会轻易动摇。
无限延长寿命,看似是人类进化,实则是文明自杀杰克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手指重重地指向那条攀升的曲线,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想过吗?如果每个人都能活200岁,甚至更久,谁还会有紧迫感去创造?古埃及的法老们追求永生,修建了金字塔,却在漫长的统治中逐渐失去了创新的动力——最终,文明陷入停滞,被更具活力的文明取代。这就是历史给我们的教训!
杰克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委员,试图让他们理解自己的担忧:宇宙有自己的代谢规律,生老病死是推动文明前进的催化剂。失去了这个催化剂,人类只会陷入永恒的倦怠。就像萨赫勒草原上的驼群,如果永远有充足的水源和食物,就不会再学会在沙漠中寻找生存的希望。
这是保守主义的借口!激进派代表、生物学家陈曦立刻反驳,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像北极的冰块撞击发出的声响。陈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她刚从实验室赶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手指上沾着些许荧光粉,那是她研究绿藻基因时留下的痕迹。
人类进化的终极目标,就是突破自然的限制!陈曦走到屏幕前,调出基因谱写技术的临床实验报告,报告上的数据显示,接受过早期寿命延长技术的志愿者,创造性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因为有更多时间积累知识,取得了更多科研成果,难道我们要因为害怕停滞,就放弃走向更高级文明的机会?想象一下,如果爱因斯坦能活200岁,相对论可能会有更完善的发展;如果达芬奇能活200岁,人类的艺术史可能会改写!寿命延长不是倦怠的温床,而是创造力的放大器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两位观察者文明的意识体轻轻晃动,似乎在交流着什么。他们的光团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动,像是在传递着某种信息。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光团发出柔和的波动,设备立刻将其转化为人类语言:在我们的文明中,个体的存在时间确实比人类长得多,但我们有严格的能量代谢机制——如果一个意识体长期没有创造性能量贡献,就会逐渐消散。这是宇宙的平衡法则,任何文明都不能违背。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引发了新的讨论。一位来自印度的伦理学家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却坚定:观察者文明的经验值得我们借鉴。寿命延长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如何确保延长的寿命能为文明带来价值,而不是成为负担。
说得容易,怎么确保?杰克皱着眉反驳,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显示出内心的焦虑,一旦技术普及,谁来判断谁有资格延长寿命?这会引发新的社会不平等——有钱有势的人能无限延长寿命,而普通人只能接受自然的安排。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文明进步
争论愈演愈烈,双方各执一词,谁也无法说服对方。会议室的角落里,阿赫迈德一直沉默着,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驼铃腰带——那是萨赫勒草原的传统饰品,每次思考时,他都会习惯性地触碰。驼铃发出轻微的声,像来自遥远草原的提醒,让他在混乱的争论中保持清醒。
阿赫迈德想起去年去星际村落模拟社区的经历:当时,一位年轻志愿者因为能通过技术轻松解决生存问题,渐渐失去了学习传统智慧的兴趣,甚至说有技术就够了,学这些没用的干嘛。阿赫迈德当时便意识到,技术的危险之处,不在于,而在于让人失去成长的动力——就像萨赫勒草原上的驼群,如果永远有充足的水源和食物,就不会再学会在沙漠中寻找生存的希望。
大家请安静。阿赫迈德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温和,像萨赫勒草原的黎明。
阿赫迈德走到会议室中央,调出一组对比画面:左边是萨赫勒牧民在干旱季节寻找水源的场景(牧民们根据金合欢树叶的纹路判断方向,用驼毛袋储存水分,每一步都充满艰辛,却也充满智慧);右边是观察者文明的能量代谢示意图(观察者文明的个体虽能存活数百年,却需要通过创造性能量贡献维持存在,一旦停止创造,能量便会逐渐消散)。
我们争论的核心,不是要不要延长寿命,而是如何在延长寿命的同时,保留人类文明的核心特质阿赫迈德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委员,他的眼神深邃而温和,像萨赫勒草原的夜空,杰克担心创造性停滞,是因为他看到了可能带来的惰性;陈曦主张寿命突破,是因为她相信技术能推动进化——两者都没有错,但都忽略了一个关键:人类文明的核心,从来不是无限的寿命,而是在有限中创造、在矛盾中成长的能力。
阿赫迈德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我建议制定《人类优先》原则,核心是——任何技术应用,不得削弱人类在矛盾中成长、在有限中创造的核心特质。具体来说,所有寿命延长技术,都必须绑定创造性贡献契约:一个人若想通过技术延长寿命,必须在每一个寿命周期(比如50年)内,做出符合自身能力的创造性贡献——可以是科研突破,也可以是文化传承,甚至是社区服务,只要能证明自己没有陷入,没有放弃成长,才能获得下一个周期的寿命延长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