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萨赫勒草原的驼群。阿赫迈德补充道,手指指向左边的画面,驼群每年都要迁徙,寻找新的水源和草地——迁徙的过程很辛苦,但正是这种,让驼群保持着活力,不会因为安逸而失去生存的能力。《人类优先》原则,就是给人类文明设置的迁徙路线,让我们在享受技术便利的同时,永远记得才是文明的底色。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阿赫迈德的方案。窗外,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望舒城的街道上,给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两位观察者文明的光团轻轻晃动,似乎在交流着什么,它们的光纹变得更加明亮,像是在表达赞同。
杰克皱着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这个方案,确实解决了创造性停滞的问题——但如何定义创造性贡献?如果有人钻空子,用虚假贡献骗取寿命延长资格,该怎么办?
这就需要建立多元贡献评估体系阿赫迈德立刻回应,调出一份初步的评估框架,评估体系不唯科技成果论,而是兼顾科研、文化、生态、社会服务等多个领域。比如,一位牧民教会年轻人如何用金合欢树叶判断水源,这是文化传承贡献;一位志愿者参与北极绿藻保护,这是生态贡献;甚至一位老人用自己的人生经验帮助年轻人解决心理问题,这也是社会服务贡献——只要能证明自己在主动成长为文明添砖加瓦,就能获得认可。
陈曦也点了点头,眼中的抵触渐渐消散。她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评估框架,手指轻轻滑动,调出其中的科研贡献部分:这个评估体系很全面,既考虑了不同领域的特点,也避免了一刀切的弊端。比如在科研领域,不仅看论文数量,还要看研究的创新性社会价值——这能有效避免为了发表而研究的功利主义倾向。
一位来自非洲的社会学家举手发言,他的语气带着对传统文化的珍视:我认为还应该加入代际传承的指标。在我们的文化中,长辈将智慧传给晚辈,本身就是最重要的创造性贡献。如果一个老人能把传统技艺或人生经验传给年轻人,这比任何科研成果都更有价值。
这个建议很好。阿赫迈德立刻回应,我们可以在评估体系中加入代际传承指数,鼓励不同年龄层之间的知识传递。毕竟,文明的延续,不仅需要技术的进步,更需要智慧的传承。
经过三个小时的讨论,伦理委员会最终全票通过了《人类优先》原则。当决议宣布的那一刻,会议室的全息投影切换成地球与星辰的画面——蓝色的地球在黑暗中闪耀,周围是无数明亮的星辰,象征着人类文明在宇宙中的位置:既不妄自菲薄,也不傲慢自大,而是以为锚,在技术与伦理的平衡中,稳步前行。
会后,杰克找到阿赫迈德,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蜂蜜茶(用萨赫勒金合欢花蜜和亚马逊薄荷煮制而成):之前我太固执了,只看到了,却忽略了的可能。你这个方案,就像萨赫勒的驼毛围巾,既温暖,又结实——能守护文明,也能让它自由生长。
阿赫迈德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教他辨认金合欢树的场景:儿子,金合欢树的根能扎到地下十米深,所以它能在干旱的草原上生存。但它的枝叶又很柔软,能在风暴中弯曲而不折断。人类文明也应该这样,既要扎根传统,又要拥抱变化。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阿赫迈德看着窗外的阳光,语气中带着对所有参与者的感谢,《人类优先》原则的核心,其实是所有文明的共同智慧——苏美尔人在洪水面前学会协作,观察者文明在能量代谢中懂得创造,而我们,只是把这些智慧融入了技术伦理而已。
两位观察者文明的光团缓缓飘过来,其中一个发出柔和的波动:你们的决策体现了的智慧,这是所有文明都需要学习的。在宇宙中,没有绝对的,只有——适应变化,适应挑战,适应未知。《人类优先》原则,为这种适应提供了方向。
窗外,望舒城的街道上,人们正陆续走出家门,享受雨后的阳光。有人在社区的文明共享空间外排队,等待体验最新的意识回溯项目;有人在生态农场里采摘新鲜的蔬菜,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还有人在星际村落模拟社区,学习如何编织驼毛围巾——他们的动作或许还很笨拙,但眼神中充满了对传统智慧的敬畏。
阿赫迈德知道,《人类优先》原则的提出,不是技术伦理的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未来,还会有更多新技术出现,带来更多新的伦理挑战。但只要人类始终记得科技为仆,人类优先的底线,记得在有限中创造、在矛盾中成长的核心特质,这个文明,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就像萨赫勒草原上的驼群,无论走多远,都不会忘记回家的路;人类文明,无论跃迁到哪个阶段,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根——那些刻在泥板上的文字,那些编织在驼毛里的智慧,那些在静默中聆听的勇气,那些在探索中成长的韧性。
这些,才是人类文明最珍贵的,是在宇宙长河中,永远不会褪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