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夜安眯了眯眼,像是陷入了某种深远的回忆,窗外稀疏的星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不清。
江随低头看他,男人却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投下一道深深的阴影,把眼睛整个埋进去。
“你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发现我爸出轨的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动地板缝隙里的灰尘。
江随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聊起这个话题。
陆夜安垂着眸子,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继续说:
“我九岁那年,跟一个朋友在后花园玩捉迷藏。”
他停顿,像在挑选更钝的刀子,好让回忆刺得慢一点,“为了不被找到,我爬上了后院那棵老槐树,那棵树……正好对着我爸书房的后窗。”
说到这,陆夜安指节无声收紧,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难堪的画面。
“结果,我看见他跟秘书光着身子……叠在书桌上。”
江随心头一震,她不敢想象,一个九岁的孩子看到父亲这种画面,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江随脚尖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掌心贴上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绷紧的皮肤,像给一只受惊的鸟顺毛。
陆夜安神色复杂,有厌恶,有羞耻,还有一丝迷茫。
“虽然当年的我,还不太懂他们具体在做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恶心。”
陆夜安笑了一下,嘴角弧度薄得几乎看不见。
“我从树上跳下来,冲进书房去质问,他先哄我,说只是游戏,哄不住,又恐吓我,让我不准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否则……我妈就会走,就会不要我。”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我当时确实被吓住了,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妈。”
“结果这之后,他出差,又跟秘书在酒店偷欢,我妈带着我去给他庆祝生日,没想到撞破了他的奸情。”
他忽然抬眼,自嘲的笑了笑:“这之后还真被他说中了,我妈走了,留我一个人在陆家。”
江随心里五味杂陈,像被一团浸湿的棉絮堵住。
她轻叹了一口气,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伸出手,握紧了他那只攥得死紧的手。
陆夜安搂住她的腰,把额头抵到她小腹前,整个人都蜷缩了几分,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在布料里:“你知道人跟猴子的区别是什么吗?”
不等江随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人有理性,有自制力。可我只要一想起那天撞破的场面,就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人,有些瞬间却跟发情的猴子一模一样?”
说到这,陆夜安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像是带着玻璃碴,划过喉咙。
“所以从那天之后,我就跟自己发誓,我以后一定不能变成猴子,在遇见你之前,所有有关那方面的欲望,我都克制得很好。”
江随愣住,抚着他后脑的指尖突然收紧:“所以你不是气质禁欲,你是真禁欲???”
陆夜安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低哑,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遇见你之前是这样,但遇见你之后,一切都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理性和克制,在江随面前,经常荡然无存。
不知道多少个深夜,只要想到她,他就一整晚不得安宁。
尤其在初夜之后,这种情况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