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念停好车,熄火拔钥匙,动作一气呵成。
来到四楼,B 户,她屈起食指,用指背轻轻叩门。
门内传来拖鞋擦过地板的窸窣,接着是锁舌转动的细响。
门被拉开一条缝,沈余欢的脸嵌在缝隙里,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照片。
她穿着 oversized 的灰色卫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下淡青的血管,头发乱糟糟,发尾黏在颈侧,被冷汗浸透。
“师父……”她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却往上飘,像断了的弦。
温时念没说话,往前半步,伸手。
沈余欢却先一步扑过来,额头撞在她锁骨上,硬生生的疼。
女孩的身体在发抖,像风里即将散架的伞。
温时念将人抱紧,掌心贴在沈余欢后颈,指腹触到一层湿冷的汗,像摸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她暗自心惊,嗓音却放的柔:“没事了,我在这……”
“我梦见了一间屋子。”沈余欢的声音闷在她肩窝,像从井底传来,“很多门……我出不去。”
温时念手臂收紧,把女孩往怀里压:“没关系的余欢,只是梦而已。”
沈余欢没回话,只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住她锁骨,呼吸滚烫。
温时念感觉肩头慢慢湿透,眼泪的热意渗进布料,像一小片潮汐。
深夜的屋内寂静,温时念看着墙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忽然想起几年前,她被言默抱着,也是这般发抖。
她没问,也没动,只将手臂收紧,掌心贴在余欢发顶,轻轻往下顺,像当初言默做的那样。
直到女孩颤抖的幅度渐渐小下去,像风暴过后的海面,只剩细碎的涟漪,温时念才低头,理了理女孩凌乱的额发,嗓音温柔:“先进屋吧,门口风大,不要感冒了,好吗?”
沈余欢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点了点头,领着温时念进屋。
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咔哒一声,像把噩梦关在了外面。
温时念握住女孩手腕,像扣住一只易碎的瓷杯:“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煮杯热牛奶,好吗?”
“不用,叶凝还在睡觉,别把她吵醒了……”
温时念见她似乎不想让陆叶凝知道这些情况,垂眸想了想,轻声问:“今天是周六,你应该不用上课,要去我那住两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