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那种直衝天灵盖的快感让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好吃!好吃到哭!”
夜琉璃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著,一边吮吸著手指上的汤汁。
她看著顾长生,眼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满是油光的手直接就往顾长生身上伸:“哥哥你太棒了!我要奖励你!”
“啪。”
一张湿巾精准地贴在了夜琉璃的脸上,挡住了那只罪恶的油手。
凌霜月一脸嫌弃地收回手:“把手擦乾净。成何体统。”
虽然嘴上说著嫌弃,但凌霜月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顾长生正伸过来的筷子上。
“给。”
顾长生用公筷挑起一块鱼脸肉——那是整条鱼身上最嫩、也是唯一一块蒜瓣状的活肉,没有一根刺。
他轻轻地把那块肉放进凌霜月的碗里。
“尝尝,火候应该正好,不老。”
凌霜月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颤。
偏爱,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破防。
凌霜月低下头,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
鲜甜,软嫩,甚至带著一丝回甘。
“……尚可。”凌霜月低著头,声音有些发闷,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伸出筷子,也夹起一块鱼腹肉,放进了顾长生碗里。
这一幕落在夜琉璃眼里,瞬间炸了毛。
“我也要餵哥哥!”
夜琉璃飞快地剥好一只小龙虾,直接站起身,半个身子探过餐桌,把虾肉递到顾长生嘴边:“啊——哥哥张嘴!我的比她的香!我的有辣味!”
顾长生只能无奈张嘴吃下,还得小心提防这丫头的油手蹭到衣服上。
而在另一边。
慕容澈看著面前那盘牛腱子。
她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不是顶级的和牛,没有那种入口即化的绵软。
但这牛腱子卤得极入味,筋头巴脑,带著一股子劲道,越嚼越香。
这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口感。
她默默地夹起第二块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那个……洛教授”
顾长生突然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洛璇璣。
洛璇璣正盯著那盘芥兰,似乎在进行最后的心理斗爭。
“根据健康膳食指南,这一餐的钠含量超標300%,油脂超標……”洛璇璣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理智。
顾长生笑了笑,直接把那盘沾满了小龙虾红汤的拌饭推到她面前。
“尝尝吧。”
洛璇璣愣了一下。
她看著那碗红油浸润、晶莹剔透的米饭,迟疑片刻,终究是抵不过那种直钻鼻腔的复合香气。
她像是对待某种精密样本一般,用筷子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团米饭,送入口中。
剎那间,麻辣鲜香在味蕾上炸裂。
洛璇璣那双永远冷静理智的眸子,几不可查地亮了一瞬,咀嚼的动作也隨之顿住。
“经测算……”
洛璇璣若无其事道,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虽然热量超標,但此时此刻摄入该物质產生的多巴胺,对增加团队羈绊值的正向收益率为99.9%。符合最优解。”
说完,这位一直以理性著称的科学家,筷子如闪电般探出,加入了爭抢小龙虾的战局。
“这只是为了羈绊值。”
她一边嚼著q弹的虾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自己强调。
……
不多时。
饭桌上一片狼藉,红亮的虾壳堆成了小山。
顾长生起身,从那台双开门大冰箱里拿出五罐掛著水珠的冰镇可乐。
“咔——嘶——”
清脆的铝罐开启声在狭小的餐厅里迴荡,紧接著是碳酸气泡欢快炸裂的细响。
白色的冷气顺著罐口溢出,在这个充满红油香气和热度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诱人。
他没有用杯子,直接將还在冒著寒气的易拉罐推到每个人的面前。
红色的罐身,上面掛著细密的水珠。
对於慕容澈和凌霜月这种平日里只喝纯净水或顶级雨前龙井的人来说,这种充满了工业糖精和二氧化碳的深褐色液体,代表著一种墮落。
但此刻,没人拒绝。
慕容澈刚刚咽下最后一块充满嚼劲的滷牛肉,嘴唇上还泛著诱人的油光。
她也没端著女帝的架子,伸手握住了那罐冰凉的饮料。
凌霜月放下了筷子,虽然坐姿依旧笔挺,但眼神里的寒冰早已被那一盘清蒸鱸鱼化成了一汪春水。
夜琉璃更是毫无形象,面前的一座小龙虾壳山就是她辉煌的战绩。
她正伸著舌头,被辣得斯哈斯哈喘气,这罐冰可乐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就连洛璇璣,也暂停了对卡路里的计算,默默握住了罐身。
顾长生举起手中的易拉罐,目光扫过这四张即便在昏暗灯光下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她们嘴角沾油,髮丝微乱,毫无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距离感。
在这个虚假的心魔世界里,她们却展现出了比真实世界更鲜活的“人味”。
“来,走一个。”
顾长生晃了晃手里的可乐,嘴角勾起一抹温醇的笑意。
“不敬过往,那些打打杀杀的破事都忘了。也不敬將来,明天房租水电爱咋咋地,额,虽然各位也不会愁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口。
“但是,就敬咱们现在,好好活著。”
四只纤细的手臂同时也举了起来。
“叮!”
五只廉价的铝罐在並不宽敞的餐桌上方重重地撞在一起。
清脆,响亮。
仰头,痛饮。
冰凉的液体裹挟著无数气泡衝进喉咙,然后在胃里炸开,带走了一身的燥热与油腻,只剩下一声满足的嘆息。
“哈——爽!”
夜琉璃率先放下空罐,打了一个毫无偶像包袱的响嗝,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顺著椅背滑了下去,瘫成了一滩粉色的泥。
“活过来了……”她眯著眼,一脸梦幻。
就连慕容澈,此刻也有些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她解开了衬衫几颗扣子,长舒了一口气,那种吃饱喝足后的生理性疲惫,让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凌霜月虽然没有瘫著,但也微微放鬆了脊背,目光有些失焦地盯著虚空,似乎还在回味那块鱼脸肉的鲜甜。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算计,没有爭斗,没有天道倾轧,只有吃撑后的寧静。
但寧静,註定是短暂的。
顾长生看著这一桌子的残羹冷炙。
堆成山的小龙虾壳,只剩下鱼骨的盘子,沾满酱汁的碗筷,还有飞溅在桌面上红红点点的油渍。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咳。”
顾长生清了清嗓子,瞬间打破了屋內的岁月静好。
四道目光懒洋洋地移了过来。
“饭,我做了。菜,我买的。”
顾长生指了指这一片狼藉的战场,理直气壮地摊手。
“按照规矩,也是为了家庭和谐,这善后的工作,该轮到各位仙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