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那扇已被替换成顶级黑胡桃木的入户门发出一声厚重而沉闷的轻响,顺滑无声地开启,再无半点老旧防盗门那生涩的摩擦声,隨后被一把推开。
顾长生手里提著沉甸甸的塑胶袋,侧身挤进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屋內的景象就让他微微一怔。
暖黄色的落地灯光晕下,慕容澈正坐在米色主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全英文的財经报纸,长腿交叠,眉头微蹙,仿佛那张只有三位数价格的宜家沙发是她的龙椅。
夜琉璃整个人陷在那个巨大的粉色豆袋里,怀里抱著鯊鱼“咬咬”,正张著嘴打哈欠,像只慵懒的波斯猫。
阳台边,凌霜月端坐在胡桃木茶桌前,手里捧著那只並不名贵的白瓷茶杯,看著窗外老旧小区的夜色发呆,背挺得笔直。
角落里,洛璇璣正拿著一把螺丝刀,极其严谨地微调著工学椅的扶手高度,试图找到那个符合人体力学的黄金角度。
听到开门声,四个女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
没有说话。
但那四道齐刷刷投射过来的目光,像是四盏探照灯,瞬间聚焦在顾长生手里沉沉的塑胶袋上。
被四位绝世美女用这种嗷嗷待哺的眼神盯著,顾长生只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如千钧,心中却又泛起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行了,別看了。”
顾长生关上门,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语气里带著一家之主特有的豪横:“等著,开饭。”
……
厨房本来就促促逼逼,装上那些昂贵的厨具后,转身都得收腹,此刻更是被大包小包塞得满满当当。
顾长生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往檯面上掏:张牙舞爪的小龙虾、还在鼓腮换气的鱸鱼、一大块纹理漂亮的牛腱子,还有翠绿欲滴的芥兰。
除了这些硬菜,最占地方的还是那一大袋子瓶瓶罐罐——这可是新家开火,油盐酱醋那是样样都缺。
色拉油、生抽老抽、陈醋料酒,还有专门为了那锅小龙虾准备的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香叶,林林总总摆了一台面,光是看著那红红绿绿的调料包装,那股子人间烟火气就扑面而来。
顾长生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活蹦乱跳的小龙虾、还在鼓腮的鱸鱼、一大块纹理漂亮的牛腱子,还有翠绿欲滴的芥兰。
“滋啦——”
水龙头打开,顾长生挽起袖子开始备菜。
客厅里原本安静的氛围开始变得躁动。
没过一分钟,一道粉色的身影就探头探脑地挤了进来。
“哥哥,我来帮忙!”夜琉璃眨巴著大眼睛,一副乖巧贤惠的模样,“我会洗菜!”
“行,把小龙虾刷了。”顾长生也不客气,把刷子递给她。
夜琉璃兴奋地接过刷子,然而当她把手伸进水盆的瞬间,一只求生欲极强的小龙虾猛地举起双钳,衝著她的手指就夹了过去。
“呀——!!!”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响彻404室。
夜琉璃像是触电一样跳了起来,手里的刷子飞了出去,整个人直接掛在了顾长生背上,双腿死死夹住他的腰,指著水盆瑟瑟发抖:“它……它凶我!它想夹死我!这东西成精了!”
顾长生被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无奈地把这只树袋熊扒下来:“它是食材,不是妖兽。算了,出去出去,別在这添乱。”
“我不!我要保护你!”
“让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凌霜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提著那把从宜家买回来的主厨刀,眼神冷冽如霜。
凌霜月瞥了一眼还在发抖的夜琉璃,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连只虾都怕,谈何护道”
说罢,她走到案板前,拿起一根大葱。
“我来切配。”
凌霜月深吸一口气,虽然没有修为,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剑意瞬间爆发。她手腕一抖,刀光如雪。
“哈!”
“咔嚓!”
一声脆响。
顾长生低头一看,只见那根大葱確实断了,但跟它一起断成两截的,还有底下那块刚买的竹木砧板。
甚至连不锈钢檯面上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凌霜月保持著挥刀的姿势,看著断裂的砧板,那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尷尬的红晕。
“这案板……这案板太脆。”凌霜月有些心虚地辩解。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感觉脑仁生疼。
一个被虾嚇死,一个把厨房拆了。
“都给我出去!”
顾长生一手拎著夜琉璃的后领子,一手推著凌霜月的肩膀,把这两尊大佛请出了狭窄的厨房。
“去!拿个小板凳坐门口剥蒜!这没技术含量了吧別再让我听见尖叫声和拆迁声!”
砰。
厨房门被无情关上。
两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女修,此刻不得不委屈巴巴地坐在小马扎上,对著一堆大蒜头面面相覷。
……
虽然过程曲折,但当热油滑入锅底的那一刻,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滋啦——”
葱姜蒜在热油中爆开,激发出浓烈的香气。
紧接著,顾长生將处理好的小龙虾倒入锅中,大火爆炒,隨后倒入啤酒、十三香料包和一大勺红彤彤的秘制辣酱。
那种霸道、辛辣、带著极致勾魂能力的香味,瞬间顺著门缝钻了出去,在那个只有58平米的空间里肆虐。
客厅里。
慕容澈手里的財经报纸已经十分钟没翻页了。
她平日里吃惯了顶级私厨的精细料理,那种味道虽然精致,却总是透著一股子冷淡的高级感。
而此刻,这种充满了油脂、香料和辣椒混合的暴烈香气,就像是一只鉤子,直接鉤住了她胃里那条名为“馋虫”的饿龙。
“咕嚕。”
一声极为清晰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慕容澈脸色微变,立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用温水压下那股不爭气的生理反应。
另一边,洛璇璣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检测仪,上面的“空气诱食因子浓度”指数正在呈几何倍数飆升。
“这是利用了高挥发性的油脂分子和辣椒素对嗅觉受体的暴力入侵。”洛璇璣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科学来对抗食慾,“这是一种低级的神经刺激手段。”
然而下一秒,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诚实的鸣叫。
“但根据能量守恆定律,机体急需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补充。”洛璇璣合上了电脑,目光死死锁定厨房的门把手。
……
半小时后。
“开饭!”
隨著顾长生一声吆喝,厨房门打开。
一股白色的蒸汽夹杂著令人疯狂的香味涌了出来。
狭窄的餐桌上,瞬间被四个盘子挤满。
正中央,是一座红亮油润的小龙虾山。
每一只虾都裹满了浓郁的汤汁,红色的虾壳在灯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绿色的香菜点缀其间,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分泌唾液。
旁边是一条清蒸鱸鱼,鱼皮爆裂,露出雪白的鱼肉,上面铺著细细的葱丝和红椒丝,滚烫的热油淋上去,激发出酱油和葱姜的鲜甜。
另一侧,是一盘切得薄厚均匀的酱滷牛腱子。
肉质紧实,琥珀色的肉冻晶莹剔透,每一片都带著漂亮的半透明花纹。
最后是一盘翠绿的白灼芥兰,简单的蚝油淋汁,却显得格外清爽解腻。
四菜一汤,外加一大盆冒著热气的白米饭。
这桌子实在太小,五个人围坐下来,手肘几乎都要碰到一起。
凌霜月的膝盖抵著顾长生的大腿,夜琉璃的胳膊压著慕容澈的袖子。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冒犯”的距离早就引发了一场血案。
但此刻,在这升腾的热气和浓郁的饭香中,这种拥挤竟然变成了只属於凡尘俗世的亲密。
“我要开动啦!”
夜琉璃完全拋弃了矜持,直接伸手抓起一只还在滴著汤汁的小龙虾。
有点烫。
但她根本不在乎。
熟练地去头、剥壳,將那块q弹饱满、沾满了红油汤汁的虾肉塞进嘴里。
“唔——!!!”
夜琉璃瞪大了那双桃花眼,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