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蔽——三、二、一,爆!”
砖墙被炸开一个足够人弯腰通过的洞。突破组率先钻入,冲锋枪左右扫射,清空房间。然后是支援组跟上,机枪架在窗口,封锁对面街道。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日军在街道上设置的沙袋路障、街垒,成了最可笑的摆设——北方军根本不在街上走。他们像鼹鼠一样,在建筑的内部穿行,从一栋房子打到另一栋,从后院翻进前院,从天窗钻上屋顶。
当日军终于反应过来,试图依托建筑物进行抵抗时,他们遭遇的是另一个层面的绝望。
一处三层砖楼里,日军一个步兵小队架设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封锁了十字路口。按照传统战术,进攻方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拔除这个点。
“坦克三连,左前方砖楼,窗口有机枪火力,敲掉它。”
三百米外,一辆59式坦克缓缓转动炮塔。炮手通过直瞄镜锁定二楼窗口闪烁的枪口焰。
“穿甲弹——放!”
105毫米炮弹直接钻入窗口,在室内爆炸。整面外墙被冲击波从内部推倒,砖石、木料、人体残骸一起倾泻到街上。两挺机枪和它们的射手,变成了混杂在废墟里无法辨认的碎块。
坦克来不及调动的狭窄巷子怎么办?
“铁拳小组,上!”
两名士兵从侧面迂回,其中一人肩扛一具德制“铁拳”60型反坦克火箭筒。这种一次性武器虽然射程只有30米,但破甲深度可达200毫米,打砖墙跟捅纸一样。
“咻——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击中建筑拐角处的火力点。砖墙被炸开大洞,后面的日军机枪手连人带枪被炸飞。
更远处,无后坐力炮小组在街口架起82毫米无后坐力炮。
“高爆弹,装填!”
“目标,前方教堂钟楼,窗口有狙击手——放!”
炮弹精准飞入钟楼窗口,在里面炸开。一具扭曲的尸体连同他的九七式狙击步枪从三十米高的钟楼窗口栽落。
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在巷战中完全成了烧火棍。它的射速慢,弹仓容量只有五发,拉栓动作在近距离交火中就是自杀。而北方军士兵的五六式冲锋枪,30发弹匣,半自动/全自动可切换,在室内和短兵相接中具有压倒性优势。
三名日军士兵据守仓库二楼,用步枪向街道射击。一个北方军战斗队从相邻建筑屋顶索降,破窗而入。
“嗒嗒嗒——”五六冲的短点射。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三名日军倒下,每人身上至少中了四五发子弹。而北方军士兵只有一人手臂被跳弹擦伤。
整个清理过程,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高效率的拆迁工程。北方军用爆破、炮击、火箭筒,将日军据守的建筑一栋栋拆成废墟。日军幻想的“用城市消耗敌人”变成了“用自己给废墟当填充料”。
下午四时二十分,原川沙县警察局大楼。
这里成了井上淳一最后的指挥所——如果还能称为指挥所的话。大楼一层已经被突破,残存的几十名日军退守二楼和三楼。窗外,至少一个连的北方军已经完成包围。
枪声暂时停歇,只有伤员的呻吟和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
“里面的鬼子听着!”楼外传来用日语喊话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有些失真,“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手出来!这是最后的机会!”
井上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灰绿色军服的身影。他们并不急于进攻,而是有条不紊地布置火力点,甚至有人在抽烟——那种从容,比猛攻更让井上感到羞辱。
“师团长阁下……”一个满脸血污的参谋爬过来,“我们……我们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了,弹药……”
井上摆摆手,打断了他。他整理了一下脏污的军服,将已经卷刃的祖传武士刀握在手中,转身向楼梯走去。
“师团长!您要去哪?”
“做我该做的事。”井上头也不回。
一楼大厅里,北方军的士兵已经控制了出入口。看到井上拿着刀走下来,所有枪口瞬间对准他。
“停止前进!放下武器!”一名班长用日语喝道。
井上停下脚步,他环视四周那些年轻而冷峻的面孔,深吸一口气,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我,第34师团长,井上淳一中将。我要求和你们本次战役的最高指挥官,进行武士道的决斗。男人和男人,刀对刀。”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差点笑出来。
这时,门外传来引擎声。一辆吉普车停下,旅长邹城跳下车,大步走进来。他刚刚巡视完城区主要战场,迷彩服上还沾着灰尘和血点——不是他的血。
“怎么回事?”邹城问。
班长立正报告:“旅座,这老鬼子说要跟您决斗,什么武士道,刀对刀。”
邹城上下打量着井上。老头五十多岁,身材瘦小,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有一种疯狂的执拗。
“决斗?”邹城笑了,那是一种看到滑稽表演时的笑,“你们那套武士道,在我们这儿跟狗屎差不多臭。再说了——”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枪套,“我们北方军军官不配那玩意儿,太碍事。”
井上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他强压下去:“你们……怕了?不敢接受一个真正武士的挑战?”
周围的士兵发出嘘声。邹城抬手制止,他走到一个士兵面前:“兄弟,借你步枪用用。”
士兵将背着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递过去。邹城熟练地检查枪械,“咔嗒”一声弹出三棱刺刀——那是北方军特有的、带有血槽的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蓝的光。
“行啊。”邹城转身,单手握着上了刺刀的步枪,随意地垂在身侧,“你要决斗,我陪你。不过我们不用刀,用这个。战场上,能杀敌的就是好家伙。”
井上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他双手握刀,摆出中段构架,低吼一声冲了上来。
他的动作在年轻人眼中慢得像慢镜头。邹城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稍微侧身,井上的刀从他胸前半尺处劈空。在井上身体前冲、失去平衡的瞬间,邹城手中的步枪如同毒蛇吐信,向前一送——
“噗。”
刺刀精准地从井上左胸第三和第四肋骨之间刺入,穿透心脏,从后背透出半截刀尖。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井上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刺刀柄,又抬头看看邹城平静的脸,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邹城手腕一转,拔回刺刀。井上像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软软倒地,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
“呸。”邹城对着尸体啐了一口,“就这点本事,还学人家决斗?不要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擦掉刺刀上的血,把步枪还给士兵:“告诉政委,这老鬼子顽抗到底,被击毙了。让人把他埋了,好歹是个中将,别让野狗叼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警察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地瓦砾和血污的街道上。
门外,川沙县城已经基本肃清。零星枪声从远处传来,那是最后的清剿。街道上,士兵们正在搬运日军尸体——大多是残缺不全的——堆上卡车,准备拉到城外集中掩埋。一些战士在打扫战场,收集还能用的武器弹药。
参谋长黄志伟迎上来,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旅座,初步统计,歼灭日军约两万四千人,俘虏三千余人。我军伤亡……不到五百,其中阵亡八十七人。”
邹城点点头,点燃一支烟:“给兵团部发电:川沙县已完全收复,守敌主力被歼灭。我军正打扫战场,稍作休整,随时可以继续东进。”